等到周遇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却又明显像是瞒着他们些什么。
兜兜转转,最后只含糊其辞地说明了一下营养液的事,有关自己的却闭口不谈。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周遇对如此信任的两人三缄其口,将真相藏在心底不说?
佘涔肯定余世琨对此次的事情毫不知情,他那便宜爹有头绪的,估计也只是方杰辉同周遇进行了一场冗长的谈判。
这次冷不丁地联络他,估计也是想拉拢一下自己亲儿子,这样即便方杰辉靠不住,也能靠着血脉关系往上爬。
这才是他“无私”分享情报的原因。
佘涔懒得与他废话,准备明天自己找周遇问清楚。
他们的住处就这半大点地,周遇更是与之前不同,现在有生意在身,怎么可能再跟儿时一样任性、想跑就跑?
带着满腔忧虑,他躺上了床。
一米五的床睡两个男人有些局促,可习惯后,再一个人睡,就显得空荡荡了。
佘涔习惯性地躺在了左边,往右一捞,却摸了个空。
他睡眠浅。平日里,他经常等周遇睡死后将人捞进怀里才能稳稳入睡,后者的体温偏高,抱着他,佘涔心里说不上来的安逸。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许是因为少了个“安眠药”,佘涔一整晚都没睡好,起来时,眼睛底下都浮了层乌青。
去卫生间洗漱时,他路过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门被大开着,里面的被褥也已经叠放整齐。
只是里面吹出来的风还是让他打了个寒颤。
佘涔心里一紧,叼着牙刷快步下了楼,见到站在灶炉前背对着他的周遇,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他下楼的脚步声过于急促,以至于身前的人早就面露诧异地转过头。
两人视线碰撞时,均愣了一下。
周遇本以为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可以从容面对佘涔,可后者毫无防备地闯入他眼帘时,他还是紧张了。
明明已经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两人却生得像陌生人般,一时间,狭小的屋檐下静谧无声,唯有抽烟机持续的翁鸣声。
周遇双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拭了两下,有些尴尬地侧转过身,好像不对视就能缓解这份局促:“……你先去洗漱吧,别弄衣服上了。”
说完,他便假装忙绿地背过身子,颠了两下锅。
那不容忽视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周遇才听到渐去的脚步声。
他这才松了口气。
周遇不是记仇的人,睡了一觉后,昨日的怒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想起昨天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只剩窘然。
今天起得早,从床上爬起来收拾时还暗暗定下心今天跟佘涔正常相处,可见到本人时,他还是免不得想起昨晚的事。
佘涔很快就洗漱完毕,熟悉的脚步声再次渐近,周遇刚感受到一阵热气袭来,身上就被盖上一层外套。
“穿着。”那冷冽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强势,“你昨晚非要跟我闹什么,实在想自己一人睡就跟我讲,跑到那屋感冒了怎么办?”
周遇面颊有些发烫,他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自然地同他提起昨晚的事。
他暗戳戳地拉紧了衣服:“我拿毛巾把缺口堵住了,没那么冷。”
下一瞬,他的面孔就被一双大手强硬地调转,他一脸惊愕地照进了那双墨黑的瞳里。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都被冷得打了个颤,你再跟我逞强一句试试?”
不知道是否是周遇的错觉,他总觉得佘涔今天的心情十分低迷。
可他虽说调整过来了些,但依旧没办法迅速变回之前那样,无条件地照顾对方的情绪。
无论是和佘涔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是方杰辉昨日跟他提的过去,都压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于是周遇叹了口气:“饭好了,我拿出去,我们外面聊?”
佘涔缄默地点头,却依旧靠在台面旁,身形纹丝不动,等周遇从锅里盛出菜后,他才自然接过盘子,率先走出后厨。
两人动作配合默契,除去诡秘的氛围外,倒是像极了老夫老妻。
周遇无奈地摇摇头,端起剩下的两个空碗,紧跟随后地掀帘走了出去。
可就这么两句话的时间,前厅的模样却大为转变。
周遇低着头,又被帘子挡住了视线,一下撞上了佘涔的后背,碗都险些摔掉。
他正准备开口抱怨,就感受到如芒在背的视线。
周遇抬眸时,四面八方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佘涔伸手,将他揽在了身后。
这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却刺激到了眼前的安保,站在前方几位肩宽背阔的男人再度上前,开口下令:“佘少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