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臣亦受了伤，背上深深的一道刀痕，虽不致命，却也足以痛到麻木。军营里的麻沸散不够用，他便命军医将剩余的麻沸散给了那些伤兵，自己则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由军医帮他把伤口缝合起来。

一开始看到那血肉翻飞的伤口，涵月没忍住呕了出来。可当看到江雪臣分明痛得颤抖却仍旧一声不吭的模样，她心中对他不由多了几分敬意。这敬意无关男女，无关爱恨，只是纯粹的对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的崇敬。

一番缝合之后，老军医用衣袖拭去满头汗水，并对江雪臣深深鞠了一躬:“将军大义，老朽佩服。”

江雪臣的脸色苍白如雪，他此番趴在床上，已无力说话。老军医还需救助其他伤兵，交代了几句便出了营帐。

凌初上前道:“大哥……你受苦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圈也红红的，想是竭力忍住了泪，“这次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

“提这些做什么？”江雪臣强撑着一口气，道，“去看看外头的伤兵怎么样了。”

“是！”凌初领命，临走之际，又不忘吩咐安静立在一旁的涵月，“照顾好将军。”

涵月垂眸应‘是’，待凌初出去以后，她才走上前，拧了一下热布，替江雪臣轻轻擦去额上的汗。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原本正闭目休息的江雪臣睁开了双眼，他微微偏过头，瞧见的便是涵月柔和的下颌线。心头似是有异物刹那间划过，搅乱了思绪。他忙又闭上双眼，沉了下心情，吩咐道:“这里不必伺候，你去外头看看何处需要帮忙。”

“可你伤得很重。”涵月继续给他擦干净背上的血渍，“军医说了，这种情况随时会烧热，让奴要照顾好将军。”

她如今这般听话乖巧的模样令江雪臣心中产生一股难以言说的不愉，可他又找不到任何理由责备她，便不再同她多说什么。

江雪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涵月替他擦干净身子之后，便又安静地站到一旁。营帐里便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外头夜风呼啸，以及人们忙碌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头道:“将军，奴来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