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瞳的手微微一紧,瞬间心疼的不行,却没有把她拉开。
令峖月浑然不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你睡了那么久……本宫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归楠低头看着她,温柔地他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没事了,我命大死不了。”
令峖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归楠仔细打量了一遍。
“你都瘦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
归楠嘴角弯了弯:“还好。”
令峖月默默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们挑完香包之后,”她开始说,“就一下子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后来才知道是进了念画。”
归楠的低下头,所以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换掉了?一直骑马跟着自己的人都是木偶。
令峖月继续说:“那个念画里好多可怕的东西,还有庙,我和忻乐跑了好久,差点以为回不来了。”
她看着归楠,关切道:“你辛苦了,归楠,你一个人对付外面的那些东西肯定很累。”
归楠垂头看她,笑了笑:“没事就好。”
阿木懵懂地盯着归楠:“楼主……安全。”说罢遍采了旁边的野花,递给归楠。
归楠接过花,五个人在石桌旁坐下。
温瞳扶着归楠坐好,自己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把归楠揽进怀里。
归楠身体本来就弱,由着他去了,刚好还能靠着对方。
令峖月瞬间观察到了这细微的举动,她的目光在归楠和温瞳之间来回八卦地扫了好几遍,然后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你们——你们——”
她偷偷瞥头在云执耳边:“他们这是?”
云执小声和她八卦着:“不明显吗?”
令峖月有些惊讶,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明、明显……挺明显的……”
不明所以的归楠被温瞳搂在怀中,令峖月倒吸一口气:“云执你看他们!”
云执浅笑一声,笑意转瞬敛去:“不意外。”
令峖月愣住了:“不意外?你知道?”
云执默默地点了点头。
归楠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阿木身上,他总觉得这个木偶身上有什么东西,而且还是已逝之人的执念。
云执向几人开口解释:“我们一路上所有的安排,都是州主的意思,她又赶忙补充,“除了那几个劫匪。”
归楠的眉头动了动。
令峖月在旁边惊呼:“什么安排?”
云执继续说:“从我们到云州乡开始,每一件事,甚至那件送归画师的衣裳,都是他安排的。”
归楠愣了愣,真是精彩,果然面前这个男人看着让人觉得温和无害,实则心机颇深。
他眼睛眯起,嘴角微微笑着:“衣服也是你安排的吗?木归?”
温瞳轻柔地解释道:“嗯……不过现在你穿这件我也很喜欢。”
“喔……”
令峖月抱着手臂觉得有些肉麻,他挑挑眉:“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合伙的?”
云执佯装淡定:“不是合伙,是听命。”她内心默默苦笑,觉得自己有病,陪他们俩一直演,演得好苦。
令峖月有些不甘:“你瞒得我们好苦!”
温瞳目光坦然地望着她,那笑容怎么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令峖月被他笑得没了脾气,哼了一声,坐回去。
归楠靠在温瞳怀里:“木归,既然是你一路安排,那为何还要瞒着我们?”
温瞳垂眸望向他:“我从不以这个身份来示人,我不喜欢,只保证你们没事就行。”
阿木在一旁插话:“州……主是…木偶。”
温瞳见状解释道:“我去涧禾镇是因为你。”
“那个时候我留了一个木偶在那边,水下你遇到的是我暂时用意识控制的木偶,原本想将那些缠着你的那些东西全消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吻你的。”
“真令人讨厌。”
归楠根据他做的事情风格,也不是很意外了。
温瞳解释道:“我在那边不好动手,能力受限,怕护不住你,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一直在查这些,最主要的你要去那边,涧禾镇那边涉及太多,你之前还说此行不虚,遇到我很幸运呢。”
归楠微微挑起眉毛:“行。”
温瞳继续说:“基本上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京城那边,我留了木偶人守着,不会有事做得和我一模一样,平时就在里面待着,该见人见人,没人看得出来。”
令峖月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能这样?”
云执淡定地说:“我们这里出名的就是这个,不过现在很少有人会,应付日常完全看不出来。”
令峖月在旁边小声说:“木偶人?就是你那种……”
温瞳笑着点点头:“是的。”
归楠内心思索,如果是给那些起早贪黑上朝的人售卖,不知得赚多少银子。”
“那木归,闻宿呢?这个不能拖太久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瞳看着他,有些苦恼:“他带的人多,暂时不能动,现如今在云州南,我们先稳住,等找个合适的契机。”
归楠思考了半晌,决定接受这个提议,“还有那个无脸面具,根据之前看到的记忆,我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如今京城的悬赏还在呢,我得要赶快找回记忆了,把真相带出来。”
他扶额,苦涩道:“不然这罪名,不知道要背到什么时候。”
温瞳轻声安抚:“当年的事,确实很复杂,连我也有很多疑惑的点,你现在记忆还没恢复,可以慢慢来。”
他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进念画啊,归楠抬手扶了扶额,“这真麻烦。”
说起这个令峖月在旁边一拍桌子:“那个柳烛一!本宫真想斩了他!”
归楠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云执忽然开口,严肃地说道:“关于柳烛一我查到一些事。”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云执说:“泠城那边,经常发生一些人离奇死亡的事,当时以为是意外,或者就是执念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做的。”
归楠听完云执说的话后,也不意外,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杀的那些人,大多是有罪的。”
令峖月愣了一下:“有罪的?”
归楠倚在温瞳怀中:“那日与他交手时,他同我说,想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可百般效仿终究徒劳。”
“但我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把人肢解掉的那种变态吧,还有之前我们初次进念画被强行分开了,你们应该记得,想必也是他搞的鬼,他也是是南笙阁的念师对念画极为熟练,能动手脚。”
“这个人,确实很疯。”
“手段太极端了。”
云执叮嘱道:“不管怎样,以后得小心他。”
归楠提出一个建议:“这几日我们收集一些线索以及有关的事情,方便有利于我们后面调查这些情况。”
云执也觉得这样做最稳妥了,现在重要还是养精蓄锐。
最近云州乡也不太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们还受了伤,要是指望着现在行动,恐怕得要全军覆没。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四个人身上,暖暖的。
归楠轻轻靠在温瞳怀里,闭上眼睛。
令峖月在旁边看着他们,又看看云执,小声嘟囔:“本宫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