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看看,归楼主在赤裸裸的人性面前,会如何表现。”
就在这时,之前被彻底隔绝的外界声音,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了进来。
一瞬间归楠感觉像是被什么控制一样,思绪被杀意充斥。
那黑衣人见状说,“杀个念师吧,归楼主,杀了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他将一个平时喜欢欺压其他同僚的念师绑在归楠面前。
那黑衣人说道:“此人身为念师,滥用命册职权,从中获利,可是致不少泠城人为此倾家荡产。”
那个念师正蜷缩在地上,听闻要杀了他,连忙跪着向前,求饶着,生怕下一秒他就死在了这里。
归楠瞬间对眼前的黑衣人厌恶至极,这个人明摆着就是在耍自己。
“当然,”黑衣人继续说,“你可以选择不杀,但那样的话那些人,现在就得死。”
石板上还活着的几个人脸色大变,“楼主!不要!”
“求您了,楼主!”
“只是杀一个人而已……”哀求声又响起来。
这是第一次,归楠竟感到了力不从心,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被这样威胁过,甚至因为这荒诞的理由,而陷入抉择。
归楠没理他们,只盯着黑衣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黑衣人重复一遍:“归楼主,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在玩。”
“八苦来源于众生。”
“你们南笙阁,掌握执念,记录因果,能入画,能留痕,人离不开执念,究其一生都在寻找解脱方法,而我可以通过因果的方式来应验,你们看到的,想到的,即便再怎么清心,依旧会被影响,那为什么不直接扼制根源?”
“久后,就不存在什么八苦,也不存在七情六欲,不再被约束生死。”
归楠冷笑:“只是套了一副躯壳没有灵魂的东西罢了。”
“躯壳可以装灵魂,也足够致命,你觉得失去了这一切就是失去灵魂,不过是那些蚀骨苦楚,缠身执念,从未落到你身上,这个道理,归楼主应该懂。”
“待你亲身历遍八苦其一,希望你仍能守住本心。”
“我知道你做的所有事情。”
他走到归楠面前,面具几乎贴到归楠脸上:“我知道你,砌月仙卿。”
归楠瞬间警铃大作,眼前的黑衣人笑着对他小声说:“你怨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所以你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那些没有受到惩罚的人,现在让你杀一个人,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吧~”
那人笑着声音格外诡异:“所以选择吧,我可以留下你们所有人的命,为了让大家活下来,这个交易很划算的。”
石板上的人忍不住了:“楼主!答应他啊!”
“只是杀一个人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们想活啊,楼主!”
声音越来越大,归楠转头看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求生欲。
归楠被眼前的人嘲笑,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又怒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就是故意让你们这样做,等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今天这几个人了。”
“那又怎样?”有人喊,“至少我们现在能活!”
“对啊!楼主,你不能这么自私!”
“救救我们吧,楼主,求你了……”
哀求变成了指责,逐渐指责变成了怒骂。
“你就是不想救我们!”
“我们替你保守秘密还不行吗?”
黑衣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归楼主,何必呢?这杀一个念师罢了。”
他转向那几个人:“你们说,该不该杀了这个丑恶的人?”
“该!”几个人异口同声。
“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黑衣人声音里带着愉悦,“归楼主,你可是领头人,周围人都见证呢。大家都同意合作,你一个人反对,不合适吧?”
归楠的拳头攥紧了,这是一个陷阱,黑衣人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等这些人背叛替他说话。
他很烦躁,对于他而言,杀一个人罢了,他可以尽管动手,可这个人是故意让他这样做的,其目的仅仅是为了玩,归楠可不信。
就在他斟酌时,温瞳站了出来替归楠将眼前被捆的念师了结了。
温热的血溅上归楠半边脸颊,他全然没料到温瞳竟会替他揽下这事,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肩头起伏喘着粗气,手足无措地慌忙向后退开。
而那些站在石板上的人并未看见那念师被何人所杀,只知道他们此时此刻获救了,纷纷长舒一口气。
“我说话算话。”黑衣人继续说,“那些死去的人,我就先收着了,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你们的命我会留着,至于你的代价。”
“我们慢慢来。”
他根本不给归楠辩驳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尽头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走吧,我腻了。” 那人语气轻浮。
石板缓缓下降,落回地面,铜环松开,七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向石阶。
温瞳走到归楠身边,低声说:“楼主……”
归楠脸色低沉:“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耍我们玩?”
眼前的人觉得归楠天真极了,他说道:“我啊,喜欢你这幅皮囊,况且我认为你们的反应很有意思,我也什么都不缺,就是喜欢玩弄他人命运。”
他声音里多了点嘲讽:“你的博弈,玩得很失败哦,归楼主。”
归楠转身,走向石阶,温瞳跟在他身后,走到石阶口时,归楠回头看了一眼。
黑衣人还站在通道里,他抬手,朝归楠挥了挥,像在告别,然后墙壁合拢,通道消失。
那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个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他们看见归楠出来,有人想上前说什么,就被归楠的眼神吓退了。
“回据点。”
他转身就走,温瞳跟在他身后,不敢吭声,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莫名的心虚,也默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