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进地窖教室的时候,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草药和醋的气味。你选了靠中间的位置坐下——不是太靠前,不会被斯内普盯得太紧;也不是太靠后,不至于看不清黑板。
哈利在你旁边坐下来。
“你准备了吗?”他小声问。
“什么?”
“昨天的预习。赫敏说的。”
你愣了一下。
“没有。”
“我也没。”
你们对视了一眼。
“没事。”你说,“反正斯内普也不一定——”
“辛克莱。”
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像一把冷刀子。
你抬起头。
他正看着你。
“你上周的疥疮药水作业,我批完了。”他说,拿出了一叠羊皮纸,“十二英寸,你写满了。但有一处关于豪猪刺加入时机的论述——是错的。”
他从那叠羊皮纸里抽出你的那份,放在讲台上。
“课后留下来。五分钟。”“好的,先生。”
你的声音比你想象的要稳。
斯内普看了你一眼,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向讲台,黑袍在身后无声地拖过地面。
你坐下来了。
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有一点湿。
“……你还好吗?”哈利在旁边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
“没事。”你说,嘴唇几乎没动,“只是五分钟。”
“你写的那部分我看了。”哈利说,“我觉得没错。”
“你又不是斯内普。”
“但我是看了你的作业才写我的那部分的。”
你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绿眼睛里有一点——
不是愧疚,是那种“如果是因为我连累了你,我会很过意不去”的表情。
“那你可能也错了。”你说。
“……嗯。”
“没关系。”
你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翻开课本。
“先把课上完。”你说。
“好。”
---
魔药课的内容是熬制一种治疗疖子的药水,比上次的疥疮药水简单一些。斯内普在黑板上写了步骤,没有讲解,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全班。
你和哈利配合得比上次默契了很多。
你负责称量干荨麻和蛇的毒牙,他负责切割和研磨。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你伸手,他递材料;他看一眼坩埚,你就知道温度需要调整。
前排的赫敏一个人在操作,也很顺利,但她的动作比你们快了一截。
后排的罗恩不小心把豪猪刺加早了,坩埚喷出一股绿色的浓烟,呛得整个教室都在咳嗽。
“韦斯莱。”斯内普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冷得像冰,“零分。”
罗恩的脸红透了。
你没有回头看他,但你知道哈利在忍着笑——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别笑。”你小声说。
“我没笑。”
“你在抖。”
“那是冷。”
地窖确实很冷,但你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你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下课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赫敏走的时候看了你一眼,问“要我等你吗”,你摇了摇头。罗恩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说“外面等”,然后跟着赫敏走了。
只剩下你和斯内普。
还有哈利。
“你也出去。”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头也没抬。
哈利犹豫了一下。
“先生——”
“我说,你也出去。”
哈利看了你一眼。
你对他点了一下头。
“没事。”你说,“五分钟。”
哈利攥了一下书包带子,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你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很小,很轻。
然后门关上了。
教室里只剩下你和斯内普教授。
安静。
墙壁上泡在绿色液体里的生物标本在烛光中投下奇怪的影子,空气里的草药味比上课时更浓了。斯内普站在讲台后面,翻着那叠羊皮纸,好像你并不存在。
你站在桌前,手垂在两侧,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半分钟——或者更久,你已经不太能感知时间了——斯内普终于抬起了头。
“你的论文。”他说,把你的那份羊皮纸推到讲台边缘。
你上前一步,拿起来。
上面有红色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