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
你在“豪猪刺应当在药水变成粉红色后加入”这句话下面,被划了一条红线。旁边写着:粉红色?第74页,第三段。
“翻到第74页。”斯内普说。
你翻开课本。
第三段。
……豪猪刺应当在药水变成淡紫色后加入,而非粉红色。淡紫色意味着干荨麻与蛇牙粉末已充分反应,粉红色则表明蛇牙粉末尚未完全溶解……
你看着那段文字,手指微微发凉。
你写错了。
不是“粉红色”。是“淡紫色”。
“你的论证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斯内普的声音从讲台后面传来,没有嘲讽,没有冷嘲热讽,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这是考试,这一处错误会导致整个答案不得分。”
你低着头,看着那行红色批注。
“但你的逻辑结构是对的。”斯内普说。
你抬起头。
他正看着你——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论证过程清晰,引用来源准确。”他说,“只是前提错了。”
他顿了顿。
“下次,翻书。”
“……是,先生。”
“你可以走了。”
你转身,走了两步。
“辛克莱。”
你停下来。
“你选错了参考页码。但——你看书了。”
那不是一句表扬。那甚至不是一句肯定。那只是陈述。
但你知道,从斯内普嘴里说出这句话,已经比“可接受”要多很多了。
“谢谢先生。”你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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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哈利靠在石墙上等你。
他手里拿着一本《魔药之书》,翻到你写错的那一页。
“你翻书了?”你问。
“嗯。”哈利合上书,“第74页。淡紫色。不是粉红色。”
“你也写错了?”
“没有。”哈利说,“我抄你的。”
“……哈利。”
“你帮我改一下?”
你看着他。
他的表情里有“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不好意思。
你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抽走课本,翻开到第74页,用羽毛笔在哈利论文上那个“粉红色”旁边写了一个“淡紫色”。
“改好了。”你说。
“谢谢。”
“下次你自己翻书。”
“好。”
你们并排往前走,走了几步,哈利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但你看了书。”
“他刚才也这么说了。”
“嗯。”哈利说,“说明他会注意到谁看书了。”
你看了哈利一眼。
他也在看你。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上午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板上。影子的头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斯内普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公平……至少今天。”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好像在确认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利看了你一眼。
“他扣你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
“那是上周的事。”
“上周也才过了三天。”
你笑了一下,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可能是我标准太低了。”你说,“被扣了五分之后,他没扣分我就觉得……嗯,今天还不错。”
哈利没有立刻接话。你们转过走廊的拐角,阳光从拱窗倾泻下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身边跑过去,袍子在身后飘起来,笑声回荡在石墙之间。
“他说你看书了。”哈利的声音在你旁边响起,不大,但很清楚。
“嗯。”
“我觉得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至少在努力。”
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哈利没有看你,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落在他的圆框眼镜上,把镜片映成两片亮亮的金色。
“你今天话好多。”你说。
“什么?”
“平时你不太说这种话。”
哈利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好像被你看穿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说,“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你做得挺好的。”你没有说话。
但你走路的脚步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