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玩笑了。”
“殿下怎么能与我客套……”
接连的打断让秦回内心不爽,藏匿着的情绪也在此刻表露出来,“戏弄本宫便是你的新年任务吗?”
“当然不是。”长绝被怀疑了也不辩解,反倒像是目的达成后满意的笑起来,他很清楚这时的自己是无法通过什么循循善诱感化的,他在陡然变故的经历里知道了放任别人走入内心的代价,等秦回估清楚他们之间的界限,他就没有机会再靠近了。
想要靠近习惯走看三步走一步的人,就要趁一个措手不及强硬的闯进界限之内,才能与伪装下的真正对话。
“殿下只需要告诉臣您想不想。”
常年孤身的除夕闯进一个这样的人,秦回起了兴致,明明两人初见是不愉快,可他却似乎很容易在长绝面前放松下来,面上有些松动,正想看看长绝打算怎么做,话还没出口,身侧被一只极具力量的手揽住,随即整个人腾空而起。
秦回被这突然的变故一吓,手下意识抓紧身边人,长绝勾唇,悄悄将人揽的紧一些,由着秦回呆呆的看着自己极为熟练的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径,通过无人看守的废旧密道,来到宫外街边的一条小巷里。
缓过神的秦回听着巷子外头的人声鼎沸回神,有些没好气的看着眼前人,道:“本宫何时答应你了?”
强掳皇子的长绝面对质问倒是没有丝毫难为情,反倒摊了摊手,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那是臣会错意了,不过臣为殿下准备了罗浮春,殿下可赏脸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万金难求的罗浮春,是哪怕秦回久居深宫也听说过的响亮名头。
更何况,爱酒,是他的秘密。
人都到了这里,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长绝看着秦回打转的眼珠,笑道:“有没有人说过,殿下的眼睛会说话?”
“……到底去不去。”
就这样,他们莫名其妙的结伴来了酒楼。秦回的心中还有些隐隐的担心,好在两人一入门就被酒楼的侍者恭恭敬敬的引上顶楼,轻而易举的避开了旁人窥探的视线。
屋里布置雅致,窗内屏后清音,窗外远山如黛,下望则是满目琳琅。秦回坐在这一刻千金的位置上,心思却不住的往面前人的身上飘。
冯春楼占据着京都酒楼中最好的位置,顶楼的雅间更是非王侯将相不入,盛名之下是一座难求。
连秦回那三皇兄去年亲自来问都是无功而返,好面子的他扬言要让冯春楼从京都消失。半月过去反倒是他自己因为那些风流往事被皇帝狠狠批了一通。
反倒是让冯春楼名声大噪。
这些故事也让秦回不免有些好奇,能让他那势头正盛三哥都铩羽而归的人物,怎么反倒替面前这名不见经传的人留下了位置?
“乱七八糟的事晚些再想,现在可是享受的时间,别破坏气氛啊殿下。”
长绝像是有读心术般打断他的猜疑,秦回听着这有些冒犯的指责没有生气,只在低头发现满是自己爱吃的菜品时愣了愣,随即安静的拿起玉著,一点点品尝起那些家常菜。
没有任何人打搅,远离那噩梦缠绕的地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好一会侍者才送来罗浮春,长绝拿过斟了两杯酒,焰火在空中炸响,满树银花,他们举杯对碰。
“多谢。”秦回说。无论长绝今夜出于什么目的,不可否认,这是他在母妃离世后过的最难得的除夕,他想自己总该道一声谢的。
“殿下现在道谢早了些呢。”长绝依旧是噙着笑的样子,秦回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听见外面响起象征新岁至的钟声,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惊呼。
秦回侧目看去,只见远处升起漫天明灯,将他原本觉得黒寂的夜空点亮,更夺星月辉。
他起身来到窗边,确认一切都是真实的场景后,秦回意识到长绝先前的话是什么意思,惊讶地回头,却见那人笑盈盈的起身,递来一只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明灯。
“殿下,无月非憾。”
有人放了满城明灯,只为替他了却廊下未见月的遗憾。
秦回久久望着窗外盛景,长绝则站在一旁看着身边人,觉得从前看的无数美景都不及眼前良辰。
看着少年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准备的这份礼物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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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热闹在顷刻间散去,贵人们带着勾心斗角后的疲惫返回,侍从依旧要谨慎的陪在身边照料。
柊秋宫小心来往的侍女低着头,生怕里面那主子的坏心情牵连到自己。
莺歌捏着传递来的消息心中不住的发慌,却还要硬着头皮走到那人身前,“娘娘,落雨殿今日有人因为砸碎了御赐的墨宝被杖一百,现在尸体已经被运出宫去了,是......四殿下身边的近侍。”
贵妃榻上的美人优雅的放下手中晶莹剔透的葡萄,任由身边的宫女替她仔细的净手,目光却盯在跪在殿中禀报的侍女身上,直到那人不住的颤抖才悠悠道:“本宫知晓了,你下去告诉他们,一次不行就十次,绝对不要让那杂种出现在他面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