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鹤笑了,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致,「我最喜欢那种不好相处的小孩了。有挑战性。」
鼬在旁边轻声:「鹤姐很会照顾人。」
「听听。」鹤的笑容里多了点小得意,「我可是医疗忍者,照顾人是我的专业。」她拍了拍止水的肩膀,「所以你就放心把人带来。我保证让她吃得开开心心的。」
「她不肯来怎么办?」止水想起阿伦那身防备的尖刺,有些头疼,「我今天其实喊她了。」
「那就你把她骗来。」鹤笑了,带一点狡猾,「你不是很会用幻术吗?」
止水哭笑不得。
鹤笑着回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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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捧着茶杯,问道:「话说,我觉得火影大人把阿伦调过来这件事有些奇怪。你也察觉到了吧,止水?」
止水看向他,点了点头。
鼬继续说:「虽然火影大人当时给出的解释是,阿伦属于赤盏一族的力量觉醒了,需要暗部的力量来牵制她——可赤盏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呢?有关的传说很多,但在描写这个力量的时候总是一笔带过。」
止水回想起去年有一段时间,自己踏入了多年未进的木叶图书馆,搜索有关赤盏一族的资料,但真正包含有用信息的却寥寥无几。只是反复提及「天狐」二字。
赤盏伦家的能力难道是一只叫天狐的通灵兽吗?
「我今天下午倒是去暗部资料库查看了她的资料。」鼬低声说。
他回想起那几页纸,寥寥几页,字里行间沾满血腥:
代号伦,现可确认为赤盏一族末裔……木叶51年4月入根……9月1日开始第一次任务……木叶53年2月14日,其带队队长牺牲,赤盏一族力量觉醒……近其身者,五十余人,皆爆体而亡……54年1月7日,进入暗部……
止水停下脚步:「上面怎么说?」
鼬也停下:「唔……血继觉醒后力量可使他人不得近身,但是她对幻术抵抗力很差。」
止水失笑:「嗯,这倒也可以是把她调到我们这里的一个原因。」
「但是,」鼬微微蹙眉,「火影大人真的就这么放心把这个力量交给我们吗?特意把她插到我们小队。我们家族……你也知道。」
止水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宇智波和村子高层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你是想说,她抱着目的而来?但我觉得三代大人没必要偏偏选中她过来,不已经有日向了吗。」
「所以,」止水的声音压得更低,「除了三代大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推动。别忘了她之前是根。」
鼬若有所思:「但是她和天藏不一样……天藏是被三代大人从根部救出来的。阿伦,更像是被送过来的。」
「团藏。」止水说出那个名字。
鼬点头:「团藏把她送到暗部,送到我们小队,不是因为她没用了,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止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条烤鱼,想起阿伦的眼神,想起她说的话:「温暖会让人软弱。」
也许从一开始,那个小孩就知道自己是棋子。
知道自己被送到这里,是有目的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抗拒。
抗拒温暖,抗拒信任,抗拒一切可能让她软弱的东西。
因为一旦软弱,她就会被利用。
止水笑了笑:「鼬,你有时候就是太聪明。」
这两个半大的少年异于常人的敏锐直觉,有时反倒会平添许多烦恼。
鼬沉默了一会,说:「但不想也不行。」
是啊,不想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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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鹤,鼬回族长宅了,止水一个人走在回暗部公寓的路上。夜风很凉,吹过他的脸颊。
他又想起了那个下午,他光着膀子在后山烤鱼,一个光着脚丫小女孩默不作声出现,蹲在旁边,目光黏在篝火上的烤鱼上。
她吃烤鱼的时候,眼睛会笑,会眯成一道缝。吃完了还会舔手指,然后拍拍肚子说:「还能吃三条!」然后第二条吃到一半就说吃不下了,但还是硬撑着吃完,因为「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
她小小的,但是力气很大,会爬树。
她说她没有家人,所以要变强,要自己保护自己。
她也会练苦无练得满手是水泡,对他说自己要变强,到时候换她来保护他。
那段时间,止水觉得世界是温暖的。
每次去后山,她都会在那里等他,会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止水面前:「吓到你了吧?」
他记得她看着篝火,安静地问他:「你会一直来吗?」
他说:「会。」
那是止水第一次对别人许下承诺。
他以为他能做到。
后来同一小队的拓人死了,那个总爱跟在止水身后喊「前辈前辈」的青年,死在任务里。
因为他一个错误的判断。
止水一拳打在墙上,指尖和手掌传来钻心的疼。
他去居酒屋偷了四瓶烈酒。
烈酒灌进嘴里,火辣辣的,一路烧到胃里。
一瓶,两瓶。
他拿起第三瓶酒砸向墙壁,绿色的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第四瓶酒,一半喝进胃里,一半洒在脖子上。
脑海里全是拓人的笑容:「能跟着前辈出任务就很安心了。」
他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但还是有酒气。
她会讨厌吗,会不会皱着鼻子说「好臭」,会不会推开他说「你喝酒了,我不理你了」?
但他还是去了。
她没有露出厌恶的样子。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开口。
「阿伦,让我抱抱你,好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伏身抱住了她。她又小又瘦,柔软得像个绒玩具。
止水一抱住她,眼泪就流了出来,好像这几年没有流过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因为身为暗部,身为忍者,是不允许掉眼泪的。
但在她面前可以。
她不会嘲笑他,只会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他抱着,甚至会轻轻拍拍他的背,小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就像在哄一个小孩,仿佛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孩子。
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她不记得自己当初调皮的样子,不记得曾经抱过他安慰过他,不记得曾经和他抓过鱼、抓过野兔,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草地上肆无忌惮地赤脚奔跑。
但没关系。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这里。
他就会一直陪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重新想起来,或者直到她重新学会笑。
止水抬头看着月亮。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如果她再次问他「你会一直来吗?」
他的答案依旧是「会。」
这一次,他不会再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