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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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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柳侃一干人等将马车团团围住,刀光闪烁,随从皆被长刀抵住了颈项,动弹不得,噤若寒蝉。

“女郎?”刀指赵佼的柳侃皱眉讶然,遂又露嫌恶之色道,“何处来的女郎,胆敢绕山出城,不怕死吗。”

赵佼睨视一眼眼前长刀,转视柳侃道,澹声道,“我等不过是路过罢。诸位若欲劫财,车上之物任凭尔等拿走,只求各位高抬贵手,饶我那几名随从性命。”

“哟呵——”一旁的匪寇手下闻言,嬉皮笑脸地打趣道,“自身都难保,还为随从求情?”

柳侃看着赵佼,道,“我柳侃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尤其不杀女郎,但今日你等......”他又暼了一眼车内的妇孺,“要怪便怪你们命不好,这山,你们是过不去的。”他微微侧目,下令道,“动手!”

就在那几名匪寇下手前,赵佼再不犹豫,厉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语调凛然,铿锵有力,声动梁尘,使得那几个提刀匪寇动作一顿,纷纷看向柳侃和赵佼。

“......”

“......”

赵佼扫过那几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匪寇,随即怒视柳侃,“阁下既要我等过不得此山,总该有个由头吧。野狗叼着人骨下山,此言可是你等纵容为之?”

“你们的目的是要抓这绕山而行之人,我所言可对!”她喝叱道,“若你当真杀了他们,不出三日,便会有人上山剿匪,你我只会鱼死网破。”她顿言,凝着柳侃的眸子,语气笃定,“不信,大可动手一试!”

匪寇一干人等神情蓦然一滞,面面相觑,包括柳侃在内,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他蹙眉不悦,咬牙切齿道,“剿匪?”

“呵——”他冷讽一声,“我倒还真想试试。”

话音方落,他倏然收刀,往后退去,然下一瞬,柳侃倏然回身,手起刀落,血光乍现——

他竟一刀将一随从的首级砍掉,鲜血四溅,头颅无声滚走,死不瞑目。

其余几名随从见状,愣是吓得浑身颤抖,包括车内的冬媪和阿绿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被吓得捂住了嘴,颤抖不已。

赵佼看着那个沾了泥沙的头颅,又转视柳侃,双眸微缩。

但见柳侃甩了甩刀上的血,回身抬刀再次指向赵佼,下令道,“我已在此候了一月有余,你是第一个敢与我言说剿匪二字。”他徐步走近,“你方才说我若杀了他们,不出三日,便会有人上山剿匪。既如此,我偏杀一个留在此处,我倒要看看,三日后,是鱼死网破,还是你等成为我弟兄们的盘中肴。”

赵佼立于车上,他趋前仰视,嘴角扯着那穿过面中的疤痕,抽搐着上扬,“我这弟兄们,还未尝过你们这些养尊处优之人的肉,不知吃起来是何滋味啊。”

言罢,柳侃敛起笑意,下令,“带回去!”

赵佼任由着那些人将他们一行人带走,上山时却见到不少白骨,皆堆积如山,那一堆,这一堆。

就是不曾见那野狗。

行了半个时辰,上山便见不少匪寇正窝于他们自己所筑起的寨前。见到他们一行人,个个眼冒红光,恍如饮毛茹血之兽。若非那名唤柳侃之人在此,当是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将他们生啃裹腹。

柳侃将他们一行人一并关在山洞中,方欲转身离去,然似察觉到了身后异常,足下蓦然一滞。他回首看去,但见随从惶恐,妇孺抱团,唯独赵佼神色镇定。

柳侃眸光微闪,不由收了眼底的几分轻视,冷笑一声,“被我逮到的人不是立马跪地便是磕头求饶,你这个女郎倒是有几分胆识,怪不得敢与我叫嚣。”他看向一旁的随从与妇孺,道,“记住了,这三日性命,是你们主子给你们争来的,否则,今下你们就是我刀下亡魂了。”

走前,柳侃还不忘嘱咐下属,“看好了,一个都不准死。”

待柳侃走后,那几个看门的便死盯着他们一行人,然后不停地咽唾沫。

阿绿和冬媪被盯得发毛,阿绿小声地抽泣着,大气不敢出。

赵佼回身看向他们,“真是对不住,害得你们与我涉险了。”

冬媪安慰道,“这些人落草为寇,野性如此,便是女公子不命我等绕山而行,在城中候上数月,出城再遇,亦是不会放过我等,女公子莫要自责才是。”

阿绿别过头去悄悄拭泪,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然回头的刹那,目光落下的瞬间,倏然惊叫一声,“啊——”

旁侧的随从和冬媪皆被她这一叫惊得身躯一震,赵佼连忙上前,“怎得?”

阿绿将脸埋进了冬媪的衣襟,颤着手指向了方才所见之处。

赵佼顺着阿绿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抹暗赤色。

她缓缓走近,随手将那团模糊不清物什翻过来。待看清楚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惊,倒吸一口气——这竟是被人劈开的半边头颅。

残缺的面孔密密麻麻全是鼠啮的孔洞。死去之人眼珠子瞪得很大,显然就连死不曾想到自己会被一刀毙命。

死不瞑目......许是错信了人了。

赵佼扫过四周,不见其身躯四肢,亦不见另半边头颅。

她盯着那残破的面孔,忽然忆起昔年于战场上,那些被野犬野狼啃食的降卒。

为何只见半边?为何又只留此半边?

两日后——

阿绿和冬媪一行人两日没有吃食,已有些勉强,又处于此处日光照射不到之处,似有些精神恍惚。

于饥馑,赵佼已然习以为常,然今亦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将原本随身带着的一些丸药分予他们,让他们含于舌下,恢复些许气力。

许是见两日过去,此山下仍旧风平浪静,柳侃便来了劲儿,竟命人过来传话。

见那人看向赵佼,阿绿和冬媪便急了,二人忙慌着爬至赵佼身前,冬媪质问道,“我们女公子可是相府大娘子,你们要作甚!”

“相府大娘子?”那人有些厌恶道,“我管你大娘子二娘子的。两日过去了,你不是说不出三日便会有人上山剿匪?人是见不得半个的,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罢,我这儿的弟兄已经好些天没有进食了。”

赵佼睨视他一眼,道,“有何可急的,该来的总会来,才两日过去,你们当家的便这般急促,是在害怕我所言为真,还是怕口中所言的那些人随时会攻上来?”

那传话的人听她这般言语,又观她面无惧色,心下逐渐急了,刚欲反驳,却见她深吸一口气,续道,“若无底气,我定然不会那告知。你们当家的要真想安然无恙,便现身与我商榷,毕竟你们当家的也说了,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郎......”

那人见她口出狂言,一下急了,道,“你说商榷便商榷,把我们当家的当什么了!当家的说了,再等一日,便是你的死期,我看你还如何这般伶牙利嘴。”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阿绿亦有些焦急,道,“女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呀。”

赵佼没有应话,悄然掀开裙裾,看着那别在小腿处的短刃。

她既然敢赌,亦是因为有赌的底气。原先途径那市集时,但见那行人虽议论着青山岭一事,却不见惶恐,仍于街上悠然。

野狗下山,遭殃的先是山民,然城中仍见不少樵夫行过。

她便揣测着,应是有人将那野狗叼骨的传闻散播开来引人入套。然不知那野狗一事是真是假,她不敢笃定,遂才提出绕山而行。

孰料竟真遇匪寇,而那柳侃闻她所言剿匪二字,便只将她关入山洞而非立刻动手,是因心中忌惮,亦该是得了令。

今派人来传话,是为挑衅,还是为忧心呢?

片刻后,那传话之人忽地返回,面上不屑地开了这山洞的门,冲着赵佼嚷嚷,“你——什么相府的大娘子,我们当家的说了,要见你,赶紧出来。”

阿绿正欲开口,赵佼却微微摇首,示意让她们莫要多言,遂起身对那人道,“带路吧。”

寨子

一路行上,不少匪寇皆如望着盘中肉般盯着赵佼。带路之人原以为这般情形能够震慑住她,正欲看她那惊惶神情,孰料回首望去,反先对上她那阴翳的目光。

望着那阴鸷的眼神,那人顿时感觉有一股寒凉自背脊涌上。

竟他有些慌忙地移开目光——何故会觉得这女郎的眼神像极了当家的杀人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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