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院子，李开昀问：“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些传言的？”

“就这两日。”

“传播的范围广吗？

“好像大家都知道，遇上了总会说上几句。”

李开昀快步走起来，他们来到裴府：“我先进去。”她突然想到什么，又让齐正跟着。

裴府下人将他们带到裴春来的书房，李开昀敲了敲门，裴敬走出来了眼神示意她进去，然后挡在齐正身前。

“你听说了吗？”李开昀刚进屋还没见到裴春来就说：“有关于我们俩的流言蜚语。”她走到书桌旁，裴春来正在习字。

“我知道。”裴春来头都没抬的说，手上的毛笔也在走动。

“你不震惊吗？谁传的流言？他们为什么要传这些？”

裴春来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我传的。”

李开昀把可能的人想了一遍就是没想到是裴春来，她脑子短路般站着，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边坐下边问裴春来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躲避婚事。”

“为什么是我啊！”

裴春来看向李开昀，见她迟迟想不明白说：“因为你是女子。”所以李开昀不可能和别人成婚，那她们二人的“佳话”就能一直流传，不会有人上赶着提亲。

李开昀恍然大悟般扬起下巴：“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她说着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难不成要我对一个道士一见钟情吗？”

裴春来的话有道理，但李开昀总觉得哪不对劲，突然她说：“你什么意思啊！我很不堪吗？你怎么不能对我一见钟情！我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裴春来被她的脑回路逗笑，挑逗地说：“是有几分姿色。”李开昀闻言脸瞬间红了，不敢再说话。

过了会儿，裴春来问：“你不知道我在利用你吗？”

“知道啊。”

裴春来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觉得难以启齿便作罢：知道我在利用她还不放心上，是她太过纯良吗？

“要是别人这样乱传，我早骂他了。”

我与别人不同吗？裴春来这么想着，却不愿问出口得到答案。

“这样真没关系吗？你的名声怎么办？”尽管裴春来有意引导言论，但无法决定每个人的看法，也会有人觉得她不知廉耻。

“结果更重要。”她虽是这么说，却也怕被流言吞噬。只能以成功解决婚事这一结果麻痹自己，忽视掉无法左右的观点。

第二日，普宁观涌进一批不速之客。

内侍监打头阵，身后左右两列跟着几位内侍、宫婢。引路的道士带他们来到皇经堂前，不一会儿无为道人、李开昀纷纷赶来。

“李开昀上前听敕，”被叫的人迈出一步离开人群，内侍监打开敕书：“门下：乾道【注】李开昀别号六合居士惠施多方【注】、明德惟馨，今检举有功特授秦州清水县令······敕书如右，符到奉行。显庆五年五月初七。”

内侍监将敕书放在一旁内侍端着的托盘上，李开昀弯腰双手接过托盘，后退一步跪下再将托盘放在地上，接着行三拜九叩礼。

等她再次站起来，内侍监说：“居士别忘了去吏部领告身。”

李开昀行叉手礼送走他们，这一套流程下来她都热得想出汗。无为道人让元禾陪同她先办正事，自己带着其余道士离开了。

“师叔。”元禾走到李开昀身边说，后者无奈地抿着嘴把敕书揣怀里并走在前面。

他们刚出道观大门，周兴便迎上去：“李郎君，恭喜啊。”

李开昀被来人吓得身子一震：“咦，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周兴伸手请他们上马车，边走边说：“这不你不熟悉流程，裴娘子让我来的。”

马车行至皇城景风门，周兴领着他们前往尚书省。一路上遇到的官员，都礼貌地向他问好。李开昀见此情形不禁想：他与其他人的关系这么好吗？

“平日里话都说不上，见我升为左丞都来混脸熟了。”周兴似是解释似是自嘲地说。

“我先去打个招呼，你在这等一下。”

李开昀在尚书省不停地张望着，一人注意到她乐呵呵地走来说：“郎君就是六合居士吧。”

“听闻郎君事迹在下着实佩服，”此人见到周兴走来止住了奉承：“恭喜郎君，我先去忙了。”

周兴实在想不起那人是谁，叫李开昀不用理会，估计是来攀交情的。

“随我来。”李、元二人随他左拐右拐到了吏部办公的地方。

只见周兴逮着一人说了什么，那人便带他们去了后院，负责办告身的官员立马起身迎接：“周左丞。”

“此人是陛下刚敕授的官员，我来带他办文书。”周兴伸手向李开昀要来敕书，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一并交给官员后悠闲地左看右看。

官员非但不查验敕书真伪，还请他们三人去后厅稍待片刻。

小吏端来茶水：“上官正在抄录，几位请用茶。”

周兴看着小吏想起自己曾经在县衙当胥吏的日子，都这样杂活累活全干还不招人待见。他轻声让小吏出去，转头对李开昀说：“刚才我已经把你的信息交给他们了，告身制作也得几天时间。”

没多久官员进来了：“周左丞，告身文书已经呈上去了，那个······”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周兴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一袋钱交给他。

“好嘞，郎君住在何处？告身三日后制作完成届时我去送。”

周兴替李开昀答了，普宁坊普宁观。他边走边解释，那是官告费，告身制作的费用要自己出，除非是高官——陛下会出这个钱。

三日后，官员将告身亲自交到李开昀手上：“郎君，请在一月内前往地方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