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禾和红枫讲了晚上魏玄同设宴,他们今晚可能不回来了。红枫又告诉裴春来,后者让她去找齐正,看样子明日就得走了。
李开昀一直待在玉锦楼,和时不时闲下来的王全说话:“李义府流放了,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王全笑而不语,流放够偿还两条人命吗?
“你想杀他。”
“不用我,会有人出手的。”是啊,李义府残害、得罪的人那么多,想杀他的不止王全一个。
几人简单吃了午饭,王全让一个茶博士出门采购,然后和李开昀去后厅商量事情:“郎君,玉锦楼该怎么办?”掌柜的一走,谁来经营酒楼呢。
“要不交与郎君吧。”
李开昀下意识地摇头,突然脑海闪过一个人:“我知道给谁了,裴春来。”
王全对裴娘子有些印象,韦裴两家案发时,李开昀曾去狱中看过她。也就是说,裴春来是可信之人。
“你放心,裴娘子不是坏人。”李开昀怕他有顾虑又说。
王全很爽快地同意了,其实玉锦楼不算是他自己的产业。当初他去找大理寺丞侯善业时,对方明里暗里让他开个酒楼,还出了不少资金赞助——只是这钱到底是谁的就不得而知了。
李开昀待着也无聊,主动去找裴春来交接玉锦楼。小院里不见元禾,想必这时他正在道观。
“王全要把玉锦楼交给你。”
裴春来瞬间明白为什么,说:“他也要跟你走?我会安排人去接手。”她没有丝毫犹豫,因为玉锦楼是情报网的据点,自己掌管它只有好处。
裴敬跟着李开昀来到玉锦楼,拿出一大袋钱交给王全:“写一份出售文书。”
王全没接钱看了看李开昀,见她点了头才去拿笔墨。他写好两份文书都签上字,买方签字的却是裴敬。
李开昀盯着桌子上的钱袋,收购酒楼?真是掩人耳目的好办法。这只是一场商人间的交易,没有证据佐证裴春来的野心。
裴敬收好文书说:“那些人另寻去处吧。”
王全无奈地应下来,走出后厅房间把茶博士聚到一起说了转让酒楼一事,六人互相看着片刻后接受了现实。
“这些钱都拿着,再寻个活计吧。”王全一个一个的发钱,每人一千文。等几人走出玉锦楼好远,他才回到房间。
“那晚上的宴席就交给郎君了。”
几人纷纷走到大厅,裴敬往门口走了走,五个人突然进入酒楼。他们衣着普通,看着和常人没什么不同。
五人自觉地系上围裙融入酒楼,好像他们一直就在这工作。
李开昀瞧着一人眼熟,有点像裴春来要自己带的二十个侍卫中的一个,不过她也只是感觉熟悉。
“还按你的安排来。”裴敬扔下这句话就走了,意思是王全还得当一天掌柜。
王全局促地看着五人,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没一个普通的。
“需要做什么掌柜请吩咐。”一人带头行礼说,王全见此情形熟练地使唤他们准备饭菜、收拾桌椅。
太阳逐渐下沉,元禾把自己的包裹放到小院回到了玉锦楼。
“来来来,快歇歇。”李开昀招手让元禾过来坐,倒了一杯茶推给他。
元禾热得喝净茶水,说:“都办好了,师叔。”
李开昀点着头发起呆:“也不知道来的人都是谁。”她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玩弄空杯子。
若是魏玄同送行李开昀还说得过去,只是剩下三四个人来干嘛呢?
将近戌时宴客来齐了,路上的行人都往家赶。
魏玄同笑着对李开昀说:“祝贺郎君,郎君年纪轻轻日后定能平步青云。”
李开昀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带着笑容应承对方:“魏郎中说笑了,最该平步青云的是您才对。”
王全走来请几人上楼,魏玄同哈哈大笑地走在前面,周兴给李开昀递了眼神跟上排头。李开昀故意不走——为了观察另外四人。有两个是参加学士宴的学子,另外两人应是官员。
李开昀等六人上了楼梯,打手势让元禾也来。她上楼看见大家都坐好了,面朝西的主座还没归属。
魏玄同坐在主座左手边的桌案伸手请李开昀入座:“你可是别筵【注】的主人公,郎君别站着了。”
主人公咬着牙齿亦步亦趋地走到主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跟着的元禾才坐下。元禾在右列首位坐下,还将坐榻朝李开昀那儿挪了挪。
周兴大喊一声,王全带着茶博士上菜:“诸位郎君若有需要吩咐我就好。”他将木案上的东西放到李开昀桌前,五个茶博士有序地为其他客人斟酒布菜。
王全还没出去,魏玄同就迫不及待地劝酒:“来,郎君,这杯酒祝你一路顺风。”
李开昀笑着说:“我不会喝酒。”
“喝酒哪有什么会不会,郎君喝了这杯就会了。”魏玄同双手递出酒杯,等待李开昀碰杯。
“我不喝酒。”闻言,魏玄同放下酒杯,有个人见他被拂了面子说:“李郎君,哪有别筵不喝酒的,难不成你看不上我等?”
李开昀听着他们夸大的诬陷还保持着笑容:“并非,只是喝酒误事,明日我就要启程不能耽误。”
一个学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郎君前程无量。”
屋内异常安静,李开昀知道对方是在逼自己,看来今天这酒非喝不可了。
“哈哈,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李开昀端起面前的酒杯,紧闭双眼一口吞了。她吧唧吧唧嘴,酒味非常淡还不如米酒有味。她想起适才王全倒酒意有所指的眼神,原来他都安排好了。
李开昀放心了,一手拿杯子一手拿酒壶站了起来:“魏郎中,我敬你。”说完,她不等魏玄同回应倒了酒就喝。
“承蒙各位关心,这杯我敬大家。”
场面热闹起来,一个接一个来劝酒,李开昀来者不拒。
周兴走来看了一眼她的酒壶说:“少喝点。”众人回到座位,李开昀快喝饱了饭菜只吃了几口。
茶博士这时来续酒,王全仍然只给李开昀倒酒,然后他对魏玄同说:“小人请了西市歌伎,郎君可要听听曲?”
歌伎手抱五弦琵琶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两位乐伎。三人行礼后,茶博士搬来三张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