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恳请李县令放过黄守善,他秉性良善从不作恶,此番是我连累他了。”张弼骄傲的身板终于弯了,他行礼久不起身,就等李开昀的答复。
久到衙役持刀的手臂都有些酸,李开昀的表情有所松动:“那就结案吧。”
崔神庆看一眼书吏,后者如实写下主谋、从犯的姓名。
张弼没有逗留,黄守善想追上恩公又想到还有一百斤的铜钱没交,只好回过身行礼:“县令,赎铜我已经备好。”
“嗯。”
公堂之上只剩下李、崔二人。
“岂不是有钱人永远不会得到惩罚?”
“也有普通百姓倾尽家产抵刑罚的。”
“那律法还有何用?”
李开昀走到公堂门前,郑重其事地说:“国有国法,县有县法。即日起,禁止任何人用金钱赎罪!”
门头的牌匾“公生明”正在太阳地照射下闪闪发光。
黄守善追上张弼还未说话,对方回身望着清水县衙:“是个有骨气的——还有一个月时间,趁着我还在要做什么抓紧。”
此话不是说给黄守善的,但他明白了弦外之音。
黄昏时分,黄守善交了赎铜后找到李开昀:“县令上任之初未办接风宴,今日正好结案,小人斗胆为县令接风洗尘。”
“都有什么人?”
“县令若去我便叫上崔县尉,席间还有张刺史。”
李开昀看向上方思索着,随后走到黄守善身旁:“黄首富不介意我多带几个人吧。”
黄守善自是不介意,弯腰伸手请她先走。
七人依次走出县衙大门,黄守善步子变快在前面带路,酒楼包厢内只有张弼,他的腰背笔直,脱去官服就是一身轻。
张弼看见为首之人起身说:“今日没有张刺史,只有张弼。”
李开昀行拱手礼:“张老先生。”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李开昀侧过身,王齐元红四人依次介绍自己并行礼问好。
“好好,先坐吧。”
酒菜上齐,黄守善端起酒杯起身:“郎君,之前实属无奈之举,并非在下有意刁难。这杯酒,我赔不是。”他一饮而尽却不坐下,似是在等李开昀原谅。
“我知道。”李开昀给自己倒了酒,也站起来一口饮下。
张弼又起身:“李县令虽年轻,却是正义之人,他日定大有作为。崔县尉有勇有谋,亦是我大唐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李开昀仓皇之下续满酒,不自觉地弯腰与他碰杯。崔神庆意外之余还有敬重,这位前上司处处指引着他前进。
张弼坐下后自顾自说着:“想我一生旅途无数,竟快到了尽头。不知这残躯还有何用?”
黄守善见李开昀迟迟没反应,解释道:“张老的意思是,郎君若有要帮忙的可以找他。”
崔神庆看向李开昀,用口型说“剿匪”。后者看明白后再次斟酒:“张老用心良苦,我敬您!”此时,李开昀早把昨日种种忘却,毕竟她是得了夸赞就“得意忘形”。
“昨日并非针对你,程序摆在那儿不能无视啊——我时日无多,你们可得抓紧了。”
其余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凝重,时日无多到底有何意味?
宴席过后,李开昀率清水县一众人告辞。她虽然喝了不少酒,步伐依然稳健。
“老王哥、小齐、小元,你们仨明天去勘探山头,务必把山匪摸透;我们仨去陇城!”
崔神庆对这一安排并无疑惑,只是县令为何如此称呼那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