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烤得人心烦气躁,李开昀的工位上堆满了书册,她的扇子不停仍难解暑气。看着学不到头的政务书更觉得烦躁,她逐一观察另外四人——不光李开昀要学习,她的搭子也要学习政务。这不,王红齐元都在县令廨呢。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书上的毕竟不能面面俱到,清水县到底怎么治理还得实践出真知。不过,李开昀还是有私心的,出去玩玩总比拘在墙内好。
他们自然知道李开昀的“公”与“私”,县令都这么说了,出去看看就看看吧。
一车二马五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马车内空气闷热,李开昀拨开窗帘探出头,自己再普通不过的一介学生能做些什么呢?
没人喊停,王全一直驾车到城郊,又进片刻,泥路变狭窄,两侧不时出现麦田和劳作的身影。田间的农户头戴草帽,每割几把麦子就要擦一把汗,既不能停下也快不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瞅着太阳正下山,李开昀决定打道回府。
趁着庖厨还没做好晚饭,县衙的司户佐拿上一册公文找到刚歇下喝口茶的县令。
李开昀咽下就要溢出口的茶水,招手示意司户佐坐下,缓了口气问他什么事。
“啊,是这样的,今年秋收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该组织收税了。”司户佐打开公文册递给旁边的人:“这是户房整理的各村需要纳税的数额,依县令看,我们如何开展工作?”
完全没经验的李县令又喝了口茶,借此空隙思考办法,片刻后问:“往年怎么收的?”
“之前是县衙规定缴税日期,老百姓直接带到这儿来。”
李开昀的脑海不知为何出现今日见过的田间劳作的身影,让老百姓扛着粮食来县衙交税,官府和他们都不方便。
她皱着眉看向门外发呆,有了!
“今年就不让他们跑那么远了,我们去收。”
“你先统计出县衙能出勤的人员名单,再把他们分到各乡村,每个乡村要有两个官府人员监督协作。”李开昀心里产生一股莫名的骄傲,急中生智还能想出如此妥当的办法,自己真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县令每说一句司户佐就点一下头,可是县衙没那么多人啊?
“啧,你怎么比我还笨?没人就多跑几趟,先安排第一轮征税。”
司户佐在基层为官多年,怎会不知变通?就是要让李开昀开口他才好做事,不然出了问题都是他自己的责任。
他安排了十几个衙役在城周边的乡村贴告示:各乡里正提前组织村民缴税,三日后,官府人员将下乡收税。
第一轮征税顺利结束,司户佐向李开昀报告了税收总额。
“嗯,我知道了,安排第二轮征税吧。”李开昀叫住领命就要走的人:“对了,把我也加上。”
通过这几天的恶补,李开昀已经熟知唐代的土地制度、赋税制度,实地考察时就不会一无所知了。
清晨,县衙的人准备好收粮食的车辆整装待发。
张青霞走到李开昀身旁:“县令,我们要去牛头村。”后者跟着她坐上空车。
王红齐元四人突然冲到门口,红枫叫住正要走的车:“郎君!多带几个人。”
李开昀看向站成一排的四人:“我是去收粮的,都去干嘛?”
四人走近,王全解释道:“万一村民闹事,郎君独自一人很危险呐。”
李开昀冲张青霞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说这不还有个人呢。
“可你们都不会武啊,真起了冲突怎么保护自己?”
“好好好!”李开昀不想再听他的唠叨,指着元禾说:“你来!”因为元禾好糊弄,还听自己的话。
元禾笑着说:“张娘子,我来赶车吧。”他外出这么久也是学了不少东西,就比如这驾车的技术。
“你们要听崔县尉的话噢!”李开昀向剩下的三人摆手,颇似大家长叮嘱了他们。
她盘腿倚上左侧车栏,跟张青霞攀谈起来:“听崔县尉说,你和老张是兄妹。”
“是。”
“那你们的关系很好喽。”
张青霞垂眸点着头:“家父去世后,就是兄长把我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