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盛英的家吗?”户籍登录地是这没错啊,怎么来人不是小孩?
李盛英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屋内出来:“是我家。”
那人掏出钱袋递给李盛英:“官府体恤民情,这是补助金,乖孩子好好活。”
这时,李开昀走过来了:“竟然是司户佐。”这人还不算冷漠,亲自送钱来了。
司户佐赶紧行礼:“县令,我深刻反省了自己,您说得没错——错就是错,向来如此更是错。”
李开昀笑着扶起他却没搭话,她走到妇人面前问:“你这是?”
李盛英先回答了:“姨姨教我抽穗呢。”
妇人讪笑着解释:“阿英还小,得教她怎么过日子。”
李开昀叫走妇人,问她怎么称呼。
“我姓杨,大家都叫我杨三娘。”
“家中只有你一人操劳吗?”缴税都是杨三娘自己来的,难道她的丈夫死了?
杨三娘低着头酝酿了半刻才说:“是,孩子爹死五年了。”
李开昀从怀里掏出钱袋:“娘子是好人,好人要有好报。”
杨三娘推脱不肯收下,只听对方又说,你家日子也不容易。她被说中心事,只好收下这笔钱。
五人准备回县衙,司户佐眼巴巴地站在车旁。
“你怎么来的?”
“走着。”
李开昀扬头示意他也上车,司户佐笑着提袍爬上了车。
刚下车,李开昀就问司户佐:“县衙里谁懂水利工程一事?”
司户佐摇摇头:“没这个人。”
“什么?县衙近百人竟无一人可用!”
“不是不是,县令有所不知。这博士只在州府供职,都水博士每个州府还不一定都有。”
李开昀闻言只觉自己无知,这唐代官职真是麻烦复杂。秦州刺史已经换人,新刺史估计还未到岗,只能等等了,但不能干等下去。
几天下来她带着画师跑遍清水县,那张未完的地图终于补全。几人路过秦州城,门口聚集了许多官员。
李开昀示意齐正驾车过去瞧瞧,官员们看见马车直奔自己而来赶紧低下头行礼:“恭迎裴刺史。”
原来是把自己当作新任刺史了,李开昀跳下车解释:“诸位误会了,我不是裴刺史。”
打头的官员见闹了笑话正要嘲讽此人,谁知又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真正的刺史来了。
裴刺史看见众人迎接自己本来心情甚好,被李开昀抢了风头后立马收敛笑意。
“阁下可是新任秦州刺史?”
“是我,裴重晖。”
李开昀这才注意到身后之人,新刺史怎会是裴重晖?莫非长安出变故了?
裴重晖见过众人后冷不丁说:“小小县令装什么排场。”
“啧啧,”裴重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李开昀又瞥一眼她身后的马车:“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清官好官呢。”
李开昀刚勘察完地形,鞋子沾了泥巴,衣袍被溅上许多泥点子,袖子撸到臂弯,头上还戴着那支玉簪。这身打扮配上马车确实违和,她想明白缘由压下骂裴重晖的话就要走。
“怎么?上司到任你不打算迎接?”
“这不已经接了,县衙事务繁忙,下官先走了。”李开昀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
这下轮到裴重晖气急了,他指着起步的马车骂:“无礼竖子!”
回了县衙,李开昀找到红枫问:“新刺史为何是裴重晖?”
红枫也震惊这一消息,看见对方不依不饶的神情她摇着头大声说:“我真不知道。”
“难道京中出变故了?”
“要不我去问问?”红枫确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以李开昀的口吻问问主子了。
暂且放下此事,李开昀来到县尉廨却不见崔神庆。
她拿出地图和司户佐统计的名单核对起来,热死的人大多数是县西北的村民,且距离那条大河很远。
其实清水县不缺水,大河围起县中地区,其干流分散县东、县西南,唯独西北没有一条河。
李开昀在缺水的村子上画了圈,现在就等崔神庆了。
两刻钟后,她终于把人盼来:“终于回来了,我有事找你。”
崔神庆没急着问何事而是说起刚刚的遭遇,因李开昀最近忙得见不到人,他就代表清水县全体官员去秦州迎接新刺史,但新刺史格外不待见他,话里话外都在说清水县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县令之前得罪过裴刺史?”崔神庆只能往李开昀身上猜,因为自己从未与新刺史有交集。
李开昀不屑地说:“是他得罪我。”
崔神庆脑补一番后想起正事:“县令找我何事?”
“这是清水县地图,上面画圈的是热死人较多的村子,西北地区严重缺水。”
“你是想开渠引水?”
李开昀点点头:“不过具体方案需要专业人士策划——你觉得可行吗?”
崔神庆一一举例开渠的困难:“首先专业人士州府都不一定有,其次县里没有钱,最后开渠工程量大我们人手不够。”
“还好还好,”李开昀没听到谁谁谁阻挠这些话放心不少:“这些人力可为,不然要你我干嘛。”
李开昀没给他说话间隙:“就这样说定了,你去搞定都水博士。”她可不想见到裴重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