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开昀闭上眼差点昏过去,她耐心地问:“加上之前的筹款呢?”
司户佐认真地算起账:“你捐了五十贯,我捐了一贯,加上其他人的共有五十二贯七钱。”
听着有零有整的数字,李开昀难以接受地踉跄一步,捂住脸朝小院走去。
她与红枫对坐,面前的茶水波不惊。
“修渠需要钱,谁有钱?商人有钱。”李开昀其实早想到关键人物,只是苦于计策。
红枫认同地点点头:“让他们出钱可不容易。”
李开昀泄气般趴在桌子上:“是啊,我一直想不到合适的说辞。”
“商人所需无非名和利,看看我们能给什么。”红枫适可而止地点出突破口。
李开昀恍然大悟地坐起,我知道怎么做了。
清晨,她只身再次拜访黄守善。
“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黄郎君应该很熟悉城中有钱人家吧,开渠资金还不够,我想请他们出钱。”李开昀话说得敞亮,丝毫不掩饰算计。
黄守善亦是坦然:“我只能召集大伙,他们愿不愿意我就不能保证了。”
李开昀自然知道这些,她只是将目的告诉黄守善,好让后者从中斡旋。
中午,清水县令和县里有名的商人齐聚一堂。
黄守善有意抬高众商人:“县令上任琐事颇多,近来才得闲,县令特意叮嘱我要结交诸位英杰。所以,我擅作主张把大家聚一起。”
李开昀站起来赶紧接过话:“听闻诸位都是清水县的中流砥柱,我年纪小见识浅,日后还要仰仗各位。”她爽快地喝完酒,坐下续酒时大家轻松地笑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回酒:“县令豪爽,小人万福,专做石料买卖。”
其余人纷纷站起喝酒,还不忘介绍自己。李开昀笑盈盈地看过每一个人,其实根本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实不相瞒,我这刚上任就遇到个麻烦。”李开昀装作愁苦的样子又喝杯酒。
黄守善适时地推动话题:“县令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说,若是用得上我们就知会一声。”
“是啊。”众人的响应此起彼伏。
“唉,与你们无关。”李开昀扶着额头演戏:“就是没钱修渠,可怜清水百姓啊。”
见无人说话,李开昀站起来背着手自说自话:“每年热死这么多人,修渠却没钱,我这县令做的真是失败。”
她转身看着众人:“听说诸位有仁爱之心,不知能否施以援手?”
万福低着头默默喝酒,从李开昀说没钱时他就猜到会是这个走向。
“是我多嘴了,”李开昀重新坐下:“不过要真有人济苍生,我给他修个牌坊未尝不可啊。”她说完此话当无事发生般吃菜。
黄守善配合着问:“那差多少钱呢?”
李开昀叹气一声继续吃菜,“既然县令有难处,我先出三百贯”,李开昀放下筷子惊喜地看着黄守善:“黄兄大义!但不能让你吃亏,这钱就算官府借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我再给你修个仁爱牌坊,让大家都记住你。”
万福揪着胡子盘算这笔生意,把钱借给官府说出去多威风啊,而且它还不会赖账;钱又用作修渠,还能有个仁义的美名,名利双收的买卖啊!
他抬头大喊:“我出五百贯!”
不明白其中名利的,经身边人一说争先恐后地出价,堂内一时间混乱起来。
“我代清水百姓谢过诸位,”李开昀喝完酒岔开话题:“来来来,我们吃好喝好。”
两天过去了,饭局上说好的捐款仍不见踪迹。
杜从则进入县令廨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水:“县令,经这几天考察,初步方案已经有了——大概需要三千贯。”
李开昀强装镇定地给他倒水:“杜郎君这么能干,短短几天就有了计划,真是吾辈楷模。”
杜从则看出对方在避重就轻,拿起杯子问:“你不会没钱吧?”
“怎么可能?!有钱!钱都准备好了。”
“多少钱?”
“只多不少。”
杜从则直觉被忽悠了,他站起来杯子被拍下:“李开昀,你别晃我,要是没钱说什么我也不会干!”
李开昀伸手安抚他坐下:“我对天发誓没骗你,钱真的都备好了。”
这时,差役过来说有人来了。
李开昀一边让杜从则先休息会,一边急着去见人。她来到县衙门口,停着一辆装着箱子的牛车。
黄守善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县令,三百贯带来了。”
随即,万福走来行礼:“我的五百贯都在这儿呢。”他身后的车上装着两大木箱。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李开昀透过他们的头顶看到了排成一列的架子车,她站在台阶上一一看向叫不上名字的众人。
杜从则好奇地跟来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没有尽头的车队。
“我都说了有钱,这不儿,钱来了。”李开昀与身旁之人对视,两人皆是欣喜难耐。
李开昀走到与众人齐平的空地,敬重地行礼:“李开昀再次谢过诸位。”衙役们跟着县令行礼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