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开昀照旧前往牛头村修渠现场，她刚出县门，就听身后说：“县令留步。”

李开昀转过身，仆僮两步并三步走来行礼恭敬地说：“我家大郎想同县令一起听戏。”

“听戏？你家大郎是谁？”

“县令去了便知。”

“稍等，”李开昀回到县衙不知喊了什么，再出现时身旁多了三个人。

“你家大郎不介意多个人吧。”

仆僮嘴角僵硬地扬着，他一个下人说的不算，只能顺着这位县令做。

仆僮头前带路，将四人引到一条小巷，红枫正要警作，眼前突然宽阔起来，右侧是三层高的雅致住所，左侧是排列整齐的桌椅板凳，巷子末尾搭起高出平地三丈的戏台。

李开昀的心里忍不住骄傲，想不到清水县还有这么一个雅致所在。

他们的座位就在戏台的正前方，视线合适。

“大郎，李县令来了。”

被称作大郎的人带着笑意起身，一看仆僮旁边有四个人笑意暂时凝涩，打量一番又展全了笑脸对李开昀行拱手礼：“李县令，终于得见真容。”

“幸会，”李开昀收回礼节礼貌地问：“敢问阁下是？”

“我也姓李，说不定你我同出一脉呢，哈哈哈哈。”

李开昀随他坐下的同时瞥了一眼红枫，后者随即明白在脑中搜索这号人物。

李长沙推给李开昀一杯茶：“尝尝。”

“多谢。”李开昀左手托杯底，右手拿开茶盖，吹开茶叶砸吧一口，却分不出是好茶还是次茶，她放下杯具，茶盖倒置在一旁。

“早就听说李县令不拘一格，果然如此！”李长沙似是发现了有趣玩意儿，瞅了一眼置在桌子上的茶盖笑着说。

另外三人或多或少品出了他所笑为何，李开昀不过不懂茶礼何至于他那般看着。于是，三人默契地染上敌意，摆出一副迎敌的架势。

李长沙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为自己辩解：“县令在长安的英勇作为早就传到秦州了，我听说后便一直想见你一面，所以就借了听戏的由头。”

李开昀微微点头，她只想知道此人的目的。

“县令来得正好，最精彩的一幕开始了。”

随他话音落下，戏子缓缓登场。

李长沙故意扰兴般歪头提醒：“这一场讲的是百济藩王死后他的部下造反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清楚，那三人直觉此行不易，唯独李开昀专注地盯着台上戏子的动作，虽听不懂戏词却能感知到台上之人义愤填膺的情绪。

“这是什么戏？”

“道情戏，原是宫廷乐曲，后流传民间，”这话好像在说，你一介乞丐肯定不知道。李长沙的目光放回台上：“现在多唱警世曲，这就是他们新写的。”

李开昀的眼睛被跃来的猫夺去，随着四脚交替，已经看不见其他事物。猫悠哉游哉地倒在戏台下方，蹭着木板舒服自在。

李长沙不再说话，专心看戏的同时余光偷瞄李开昀的反应。他以为饶是小小年纪的学子也能明白戏外之音，殊不知对方的心思全在那只正在屋顶闲庭信步的猫上。估摸着时间，他站起来请辞：“县令且听着，若有事去秦州枕黎侯府寻我。”

四人同时站起来，李开昀行礼道：“谢枕黎侯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