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沙颇有些意外地回头，真是个处处意外的人！他笑了两声阔步走去。

红枫最先开口：“枕黎侯是高祖的侄孙，永徽四年过继给荆王李元景。”知晓此人身份后，她顿时明白这出戏到底唱的是什么，却想不通搭上李开昀做什么。

其余二人听到“李元景”不自觉地寻找对方的眼睛，最终由王全开口：“那一年李元景造反伏诛。”

所以这一出道情戏就是在提醒李开昀，昔日藩王部下欲图谋不轨。

“那可是造反啊，他不找裴重晖找我干什么。”

李开昀冲戏台方向大喊：“不用唱了。”

对于什么荆王什么造反啊，她压根没兴致，光是修渠就够忙活的，哪还管得了他们王公贵族的事。

李长沙的眼线在县衙外蹲守两天一无所获，主子等不及了，第三天清早，一支箭扎在县衙大门上。

当值的差役打开县门，见到木箭一扫困倦，他先观察四周——无可疑人员，再拔掉箭连滚带爬找到县尉。

崔神庆观察着手中之箭，一边听差役汇报刚才的情形。他握住箭负手离去，直奔县衙后院李开昀的住处。

此箭乃民间所制，堂而皇之地挑衅官府权威，当真嚣张！

李开昀听了他的话，犹如贯了一身冷水，她的管辖内出现动乱的后果可想而知。她大步走向六曹院落，遇到人就说“召集所有人员”。

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一见县令、县尉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往人群中不显眼的地方挤。

“今日清晨，有人在县衙大门发现了这支箭，诸位可以上前来看此箭制作的工艺。”

闻言，几个平日跟县令走得近的上前迈出几步，左歪头右斜眼得要在木箭上找到蛛丝马迹。

人群中张青霞的目光震动，她提裙撞开一条路，李开昀在台阶上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并未出言制止。

“县尉指出此箭乃民间所制，我想诸位都清楚这的后果。即日起，加强县衙防范、城门管控，发现可疑人员立马抓来。”

“另外，修渠的事不能放，”这时张青霞手举木箭闯进前排：“县令！我父亲当年中箭身亡，这两支箭恐是同一种工艺！”

途经的人被她的话闪开，木箭被高举呈给县令。

李开昀将两支箭放在一起比对，最终和崔神庆对上眼神，她回过头说：“赵籍、杜从则全权负责修渠的一应事务。”

她眼神示意张青霞跟上，崔神庆几乎是跑回县尉廨的，在她们赶来之前找到了当年张父被杀一案的细则。

上面只记录了死亡时间和伤处，关于凶手毫无线索。

“不良帅被害时我还未到清水，当时的县令我不认识——上任后整理旧案时我发现了这个，想找张老了解详情，他却说‘现在不能查’。”

“可现在张老也死了。”李开昀的双手垂着，有气无力地说出这一句。

张青霞双手交握垂着眸，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头发红，她想在杂乱无序的记忆中找到点线索，却只能说：“父亲死后他待我们很好。”

“对了！”张青霞猛然抬头像是找到了希望：“张老先生身边常跟着一个幕僚，他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崔神庆脑中也浮现出此人，有些激动地说：“他姓梁！”

“但一年前他就不见了。”张青霞虽然话里失望，但眼睛依然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