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安抚着方妈妈,也让方越洋早些回去,麻烦他了。
方越洋没有打车回去,从这里回去也要个两三个小时,平时他死活也不愿消耗的卡路里,今天却异常空荡,想要散散心。
系统尖锐的声音也被他的大脑模糊了一半,方越洋正迷茫着,忽然感到肩头一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要往下掉。
这是又犯低血糖了吗?
一阵大风袭来,几乎要将他给吹翻在地。不过还好。
还好有人接住了他。
“你怎么了?”对方晃着他的身子,还用手背给他探了下温,又反向给自己。
方越洋眼前模糊,身子一个不稳,栽在了对方肩头上。
祝末伶身高与他无异,方越洋但凡是身子倾斜一下,自己转了约莫三个角度,都能让他们不小心吻上。
而方越洋没有开口说话,就在祝末伶以为他晕倒时,却感受到方越洋的眼泪不受控制就流了出来,不过他眼睛空洞无神的,紧紧盯着前方,靠在这个人的肩上,没有哭泣时的吵闹和抽泣,平静的不像话。
祝末伶轻轻抚着他的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见他都这样了,也就不问了。
“末伶……”方越洋声音空洞好似带有回音,“我没有姥姥了。”
祝末伶心头一紧,语言组织好似被打乱了,嘴唇微张,话却停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
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恐怕已经回想不到曾经面对这些事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他自认为内心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了,可好像……
可好像这一切都被昨天那个少年的无知闯荡给搅乱了。也许也不是,人怎么会没有情感呢?不过就是封闭了太久自己,对世俗的欲望已经被僵化,慢慢成了习惯。
方越洋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任凭泪水打湿了祝末伶的肩头,打湿了憔悴而伪装的很坚强的自己。
“我们坐坐吧。”祝末伶隔了半晌开口。
方越洋回过神,也不好意思地站直了,用衣袖随意地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点笑开口:“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祝末伶双手扶住他,好像怕他下一秒又会倒了下来。
“这不是笑话。”
祝末伶很诚恳地说着,无可辩驳的语气,令他气场都强大起来。
昨夜潮湿的空气又被风带起,夹杂着秋叶微微泛出的香气,略微刺鼻,却又格外带有蛊惑力。
如同他眼前这个人的双眼。
“我送你回家吧。”
方越洋来不及打转,半疑惑半相信地答应了。
祝末伶退后几步,掏出手机,“你家在哪?”
“不用了,我们到处走走吧。”
“可你现在的状况……”祝末伶有些担心问道。
方越洋摆摆手,“没事儿的,就是太久没受过打击了。”
更何况是因为意外而离世的呢?方越洋曾经只是希望她能活长久,多经受风吹雨打,和疾病缠身的折磨,不曾宁愿她痛痛快快地死掉。
“嗯。”祝末伶也不和他争辩,就这么陪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马路,直到夜色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