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洋转着笔,停住,在纸上落下两道圈:“这是不是出问题了?”
祝末伶跟着他画的地方看去,好像确实有偏差,汇报的不准确,漏洞不仔细看还不明显。
死者家属于当日有过一笔医院的消费,类属肠胃科的。而漏洞出在金额后少了一位零,金额就由1800转为了180。
若是漏印还好讲,只不过这种问题因为是需要避免才对,既然都交于他们手中了,下面的更是要仔细检查好才对。
字体稍密,不仅有这一个数字,一眼瞟去也确实没有问题。
不疑过多,祝末伶走出办公室,询问这份资料是谁印的,一个男警站了起来,说是他。
这个男警正是中午开会前祝末伶要求他放置密封资料的人。
“你跟我过来。”祝末伶转身回走。
男警进门后,后知后觉自己可能犯错事了,故作放松地往沙发上一坐,问祝末伶是需要交代他什么吗。
“你们这里出纰漏了,打印后有谁接过手?”祝末伶看门见山,绕过男警询问的内容。
男警叫李柯章,隶属北方,入户房屋在本地,家人在南方的家乡内,基本一年才见几次,因而工作勤。他本人应是不经常运动,多出来的肉就微坨在一块。
李柯章手持报告单,视线在上分快速瞟,最后得出结论:“不好意思Captain Zhu,这篇资料实在过于密集,您的助理刘榅接过一次手,我们着急赶工,也就没多注意这些细节。”
祝末伶喝口茶,说:“不用太过着急,最主要的是保持成功率,不追求时间,上头催促那单纯是想抱怨而已,群众我们会给个交代,你们别太有压力,现在去重复印一份,交到刘榅那吧。”
刘榅是原主的得意助手,祝末伶来时就在工位旁发现她,和她细聊几句便清楚了个一二。
李柯章点头,收起桌上的资料,睨了眼方越洋,转身走了。
方越洋轻叹一声,上半身落在靠背上,散漫地说:“要不是我这有备份资料,我还不知道出问题了。”
祝末伶点头应是,还不忘嘱咐他吃东西补糖。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比天气预报晚得多,雨停了。
方越洋在办公室内劳作一天,放松下来后一阵疲倦,若不是祝末伶急赶着要他回分局,恐怕方越洋今晚是要赖这了。
“好累啊。”方越洋转动自己的胳膊,做收缩放松操。
马路对面有个便利店,早晨中午属于高峰期,路边都停满车子,晚上一松散,便利店才回归大众视野。
祝末伶说:“请你吃好的?”
方越洋眼睛立马一亮,发散他的光芒:“真的吗Captain Zhu,要请我吃什么?”
祝末伶吊他胃口:“你猜。”
方越洋立马焉了:“不想猜,快告诉我。”正好有些饿了。
祝末伶意味深长地看着便利店。
两人像从名贵商场的富婆们出来逛街似的,大包小包挂在手上,东西多得几乎要撑破塑料袋子。
方越洋刚驻足便利店时就特无奈,忍不住吐槽两句:“Captain Zhu,你也太寒酸了吧?要不要这么‘犒劳’我?”
祝末伶回怼这平日内吃香的喝辣的贵公子:“Captain Fang,你也太挑剔了吧?要不要这么‘挖空’我?”
上了车,方越洋彻底不讲话了,祝末伶还以为他真生气了,想着也不玩太过火,准备放下身段哄哄他,结果人倒副驾驶上睡着了。
工作了一天,也着实累的不轻,祝末伶也感到疲劳感上涌,打算先小憩一会儿再上路。
就这么半小时过去了,方越洋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他。
他拿过手机,瞧见祝末伶靠着椅背也睡着了,月光折射在他半张脸,平白添了几分柔美。
接起电话,他跨下车,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对面才开口,喊他:“方越洋。”
是一个男人,声音混杂沙哑,听起来似乎有点接近变声器。
方越洋半疑惑半好奇地“嗯”了一声。
“明天,别去那里。”对方简言骇意。
那里没有明确指出目的地,方越洋的脑海却下意识地想到园函First的事故现场。
“你谁?你怎么有我号码?”方越洋夺取回主动权,把问题抛给对面。
男人沉默两三秒,直到祝末伶在车内轻轻敲打窗户,方越洋回头看他,祝末伶指着他手机,用口型问他:是谁?
方越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就是个陌生人。
电话最后挂断前五秒,他听见男人说:“你听我的,千万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人,一定要记住。”
“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响起,好一会儿才消失。
方越洋回拨几次,两次无人接听,一次,女声很冰冷地告诉他“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又一串英文飙出。
方越洋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对祝末伶说:“不知道哪个恶作剧的,莫名其妙。”
祝末伶脸上没有变化的神情,头转回正前方:“回去吧。”
一路绿灯,车子在水泥道路上快速行驶,畅通无阻。
后半段路程较为艰辛,要驶去弯弯绕绕的S型弯路。
雨停不久,祝末伶不敢开太快,手不断在按喇叭,继而还担心车子打滑。
才绕过第二个S型后,一辆车子凭空出现,方向与他们齐平,速度快,仅一个拐弯,他刹住一半,而对面的司机似乎浑然不觉,祝末伶急打了个弯,勉强与他擦个边。
对面车主疯狂往前冲,速度快的同时还有地面雨水湿漉的加持,轮胎摩擦力不够稳住车身,车子半撞到栏杆,栏杆已然变形,突出车头的弯曲形状,而车子悬在半空,似掉非掉,情况很是危机。
两人已经足够小心了,这个司机怕是酒驾或疲劳驾驶。
车子悬住,重心不稳,时而往前时而往后,仅有栏杆下的铁杆勉强给他个着力点。
他们下车查看,在安全距离内寻找司机的身影,终于在副驾驶上看见倒在一旁,被一个黑色重物砸在身上、昏迷不醒的司机。
没有经验,处理这事甚是棘手,方越洋联系了消防队和救护车,说明情况。
消防队和救护车不过半刻钟就赶来了,消防员先提前确认好伤者的情况,再试探他是否有无挤压综合症,然后开始救援。
伴随着车子的倾斜,重力转移,他们救出司机后,车子立马更坠一层,只有轮胎后槽卡在上头。栏杆被挤压得过分,整一个被带着往下摇摇欲坠。
伤者司机被抬上救护车,几个护士不敢怠慢,要求完必须任务后,立刻驶出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