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打友情线:“几面之缘也是朋友,没必要这么怀疑我吧?”他背后一沉,落在靠背上,“再说了,这可是我的地盘。”
谭月霖听出他的有持无恐,端正回了做客人的姿态,歉意道:“多疑了,勿怪。”
祝末伶将架子上的一根针头抽出,放在桌上。
谭月霖看不出异样,用疑惑的眼神寻求答案。
祝末伶不说话,手指微曲。
弓已上弦,只待放弦。
他手指弹出针头,针头顺势掉落,算时间已然落地,却不可闻其声。
谭月霖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祝末伶突然口渴,拿起刘榅准备好的枸杞茶喝起来,放下后说:“你等于我。”
谭月霖似笑非笑。
——
两人聊至一点后才结束话题,祝末伶难得睡眠模式开启,一倒头就睡到了自然醒,清晨放射的光斑落在脸庞,火辣辣地疼。
电话铃声响起。
祝末伶迷迷糊糊地看来电人,接起。
“末伶,在哪呢?出警了?”方越洋在那头嘈杂的街上喊着。
祝末伶不好意思地说:“昨晚睡太晚,睡过头了。”
方越洋不满了,逮着机会就指责:“工作固然重要,但毕竟这只是副本啊,没必要全身心投入,健康才是top.1。”
祝末伶长舒一口气,坐起身:“我也不想,你猜我昨天看见谁了?”
方越洋浅猜,又一下就咬死一人:“你见着孟迟了?我靠,他找你干嘛,你没事儿吧?他还有没要挟你?”
祝末伶笑了几声,早知道就不让他猜了。他给出答案:“谭月霖,上次酒店给你便利签那个。”
方越洋难得沉默,数秒,他迟疑地问:“是现实里的那个?”
祝末伶:“是啊。”
大风猛然灌来,原本安静的一段急躁起来,而后,祝末伶听见风中方越洋说了什么,但没听清,对方就挂了电话。
他方才一边打电话一边洗漱,手机放置在转角柜上,等吐了口中的泡沫,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叩断了电话。
祝末伶快速洗漱完,擦干净手回拨过去。
电话持续响动二十秒,机械女声无情感地告诉他“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祝末伶穿衣出门,锲而不舍地拨去第二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开始愁绪起来。
电梯带着他来到一楼,他刚要迈步向前,手机边上的余光投射出一抹黑影,他抬头望去。
不是方越洋,也不是警员。
——是他昨日和谭月霖探讨的时谣。
——
他身子微振,隔着三米距离和时谣四目相对。
时谣冷淡之色牵动眼尾的锋锐,目光投来时给人一种压迫感。
祝末伶自然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的,但原主的本能却很好地弥补这一要素。他抬脚出电梯。
时谣身着朴素,微卷的花边衬衫搭配黑色简短裤,外披大衣,直看过去,似乎是昨日谭月霖那件。她偏白的肤色让白茫茫的头发不显违和,更添了清冷疏离感。
时谣坦诚地直视他,嘴唇微张,幅度不大,冰冷的话语也沁出:“祝末伶?”
祝末伶“嗯”了一声 。
时谣的视线移出他身上,对着外边的SUV颔首,回头说:“走一趟?”
她这么说,反倒是自己像被捕的那样。
祝末伶瞥了一眼:“我有司机。”这是婉拒了。
谭月霖不甚在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不送你上班,不当你司机,我们聊聊。”他深邃的眼眸透出淡淡的灰霾,“走吗?”
祝末伶握在手里的手机弹来电话。
祝末伶低头查看来人。
对时谣晃手机:“抱歉,有约了,改天。”
时谣指尖的烟头被她摁灭,她扔进电梯中间设置的掷烟柱。
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抬起车钥匙,远程解锁。
“明天还来,我等到你空闲为止。”时谣跨上车前撂下一句。
祝末伶想,明天你就不一定还能来了。
他手指移动,点击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声音爆发出来:“Captain Zhu,快来局里呀!我们和Captain Fang都在等你。”刘榅略微兴奋道。
祝末伶没有立即接话,他将界面滑至后台,打开了短信。
里边赫然有一句瞩目的话:
「身败名裂往往只在一瞬间,得意占据不了最高点,站得越高摔得越惨,Captain Zhu,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尺寸。」
祝末伶手捏着手机的力度陡然增大。他不清楚对面究竟是谁,这封短信在昨日他睡前一小时后就发来了,想要查阅时却已经成了空号。
号码没有地址,单单只是为了示威?那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傻太蠢了。
电话那头持续喊了祝末伶好几声。
祝末伶回神,回了个好字,撂断电话。转身看向那停留过时谣的SUV的地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