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领着方越洋来到诊室,邀请他坐下。
方越洋撑着门板,亦步亦趋地来到女医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与女医生平视。
女医生瞧出他端倪,她一眼看出方越洋的状况,重新起身给他拿塑料杯灌了水,倒葡萄糖。
她递给方越洋。
方越洋虚弱地说谢谢。
女医生轻叹气,脑子也糊作一团。她见到这种场景并不少,只不过这种情况属实难得——祝末伶在抢救时快要判定为无效抢救了,准备记录时间,结果刚一动笔,心跳又恢复有所起伏。
她实在是不好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对于一个家属,亲人在生死攸关的ICU上历经磨难,怎么来说不会是好结果。
女医生调整语气,清了清嗓子,说:“目前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她打开手机,点开相册里其一照片,推给方越洋看,“你能不能在伤者清醒后,帮我问问他,是否还记得这个女孩?”
方越洋把喝光的塑料杯放下,眯起眼睛去看,厘不清里头的原理,干脆道:“好。”
离开诊室后,方越洋还在回想女医生的嘱咐,还有那张漂亮的女孩无忧无虑地哂笑的照片。
原主的家属知晓了祝末伶的情况,从北美洲一路奔波劳碌,现在才刚下飞机,丝毫没有休息,来到病房门口就哭得眼皮肿起。
方越洋心咯噔一下,倏地在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原家庭。
——他在世上的存在仿佛就是恶魔降世般的罪孽,家人、亲戚,无论哪样,都是处处瞧不起他,苟责起他一套一套的,从无人能像现在的原主家属一样为自己哭过。
病人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时还不适宜探望。
祝妈妈捂着眼睛,身子抖动频率高,祝爸爸扶持着她,将她放置在座椅上,蹲下身子安慰着她。
方越洋离二老不远,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二老的对话。
“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咋这么不称职啊,儿子出事了才和他见上一面……”
祝爸爸逝去她滑落至脸颊的泪,略微哽咽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想让儿子过得更好而已。”
祝父单膝下跪,把祝妈妈拥入怀中,抚摸她带有光泽却凌乱的头发。
方越洋努力平复心态,小步曲直地走到二老面前。
祝母亲似乎对外感应很强,从祝爸爸的怀中抬起疲倦和泛红的眼眸,脸色苍白,脸庞仿佛一夜老了四五十岁。
祝父微挺腰板,转头看向颀长健硕的男子,面上充满疑惑。
方越洋牵动嘴角,半蹲下身子和二老平视,道:“我是祝末伶朋友,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好。”
谁都知道这是客气话,可祝母的表情还是发生了变化。
祝父重新起身,给方越洋让出空间。
祝母小心翼翼地握紧方越洋的手,眼球布满血丝,眨眼频率都变低。
祝母携带哭腔,抽出只手在袖子上抹了把泪,抬眼拉着方越洋坐下。
方越洋和祝父对视一眼,得到了深沉地肯定,随着她坐下。
“警官,很感谢你在末伶紧急的时候替我们陪着他,真是辛苦您们了。”
方越洋咽了口口水:“怎么会?”
祝父走来拍他的肩,还不忘玩笑一番:“好长官,以后要末伶关照回你才行。”
方越洋无意识道:“我对他好就可以了。”
祝父祝母皆是一愣。
一名护士东看西看,视线锁定在三人之一的方越洋,对着他喊:“方先生,麻烦来给你弟弟缴个费。”
祝父祝母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不大懂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