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晏惊寒来得时候,好巧不巧楚别情正在提审唯芷。
听完这个消息,楚别情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该怎么办?”梅馥纶把楚别情的表情错解成了担忧。
廷尉寺刚审出一个敢带外人进地牢的叛徒,这件事情若传扬出去,楚别情的脸就没法要了,但他又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梅馥纶,只能将错就错道:“他参与案件是皇上的旨意。”
梅馥纶:“你不是说,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皇上大约是想试探晏惊寒,毕竟质子刚刚回国,此次又事关涂兰,他需要知道他的立场。
这与楚别情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有棋局都是相互的,他知道得多了,泄露的自然也会多。”
楚别情看着紧皱眉头的梅馥纶,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苏序带着晏惊寒来到地牢,晏惊寒环顾四周,看到正在审讯犯人的楚别情。
他站在一大片阴影里,正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晏惊寒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
楚别情闻声抬眸,烛光映亮他的眼睛:“晏公子。”
晏惊寒走到楚别情身边,同他行了一礼。
“还以为晏公子看到这些刑具,闻到这股血腥味会不适应。”楚别情说:“过会儿才想起来,晏公子在笃赫为质,笃赫重军重武,暴力独裁,想必那里的刑具比我们这的更为惊人吧?”
晏惊寒轻“嗯”了一声,“审讯到哪里了?”
楚别情抬了抬下巴:“这是神佑公主的守夜宫女,那夜换了班。”
晏惊寒问:“什么缘由?”
楚别情道:“她的姐姐是囚犯,她为了去看她姐姐。”
晏惊寒抬头看了看唯芷,像是快速思索着什么,而后转向楚别情:“少卿继续。”
楚别情以为他会问,没想到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等他审讯完。
从地牢出来,楚别情引晏惊寒来到正堂,递给他一方素帕。
晏惊寒停顿一瞬:“已经净过手了。”
楚别情笑着解释:“素拭香痕渍也无,这是廷尉寺的传统,每次从地牢出来,都用素帕擦拭一下,寓意去掉所有脏污。”
晏惊寒点点头。
晏惊寒的手长得非常漂亮,指节修长干净,他擦得很认真,没注意到楚别情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手上。
“晏公子常握剑?”楚别情趁晏惊寒不防,一把拉过他的手,翻开手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老茧,剑茧,枪茧,弓茧俱有。
晏惊寒明显不喜欢这样的触碰,甩开楚别情的手:“略知一二。”
楚别情也不生气,把手帕放到一边,问晏惊寒:“晏公子看出什么了吗?”
晏惊寒道:“这方面长洲不懂。”
楚别情自然不信他不懂,于是说道:“神佑公主和凤阙夫人窄巷相遇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神佑公主出事,所有人第一直觉都是凤阙夫人。”
“可还有廷尉寺主持正义查明真相。”
“等查到真相的时候,大家已经不再关注真相是什么了。”楚别情说:“就算之后还贵妃娘娘清白,脏水早已泼出去,留给人们的印象便是心狠手辣。”
晏惊寒望向楚别情:“还是少卿缜密。”
楚别情良久没有说话——看来晏惊寒这是一点都不想透露给他了。
楚别情无意识的咬了咬嘴唇:“晏公子觉得,会是唯芷么?”
晏惊寒:“如果真的是她,换班或许太过明显。”
“可万一她就为了这份明显而来呢,故意换班,然后打消我们的疑虑?”
晏惊寒说:“她可有一刀毙命的本事?”
“她不肯显露。”楚别情道:“不如晏公子教教我,该如何试探一个人的武功?”
晏惊寒停顿片刻,“楚少卿,长洲只是略懂。”
两人对视一眼,晏惊寒漠然收回视线,“还有一人,或许少卿可以再审一审。”
楚别情回眸,像是明知故问,尾音上挑:“哦?”
晏惊寒:“唯芷的姐姐,她因何被囚。”
楚别情又露出那种笑容,唇边带着一个浅浅梨涡,明眸也跟着弯起来:“她的姐姐名叫慎蝶,因为伺候贵妃娘娘不力被打入监牢。”
晏惊寒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垂眸想了一会儿,“少卿是觉得,唯芷因为姐姐的关系对贵妃不满,进而杀神佑公主嫁祸贵妃?”
楚别情不答反问:“晏公子认为这个解释合理么?”
当然不合理。
唯芷的姐姐尚在人世,直接在宫中杀掉公主却必死无疑,唯芷不会因为憎恨就做这么做,除非,在这份憎恨之下,背后还有人指使。
楚别情就是想听晏惊寒说出那个人,晏惊寒怎么可能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