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别情把梁笠芸请到廷尉寺正堂,二人一番寒暄之后,梁笠芸才道出他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前几日廷尉寺大火,听说不渝还受了伤,现在可曾痊愈了?”梁笠芸抚着自己灰白的胡子,笑眯眯问道。
“劳梁使司挂念,早已经好了。”
梁笠芸又为难的蹙起眉:“廷尉寺报上来三名囚犯,两名狱卒身亡,本官此次前来,主要想要再跟不渝你确认一下。”
“是,一共抬出来五具尸体没错。”
梁笠芸眉头蹙得更深:“这就让本官为难了,这三名囚犯里有一位名叫唯芷,是神佑公主案的元凶。你看这神佑公主案闹得满城风雨,陛下为着这件事也十分恼火,好容易排查出来了,现在元凶还没正法,倒先烧死了,你看你看这……”
楚别情点头道:“我明白梁使司的意思,这次走水确实是廷尉寺失职,我这个少卿难辞其咎,审刑院若是有什么处罚,不渝心甘领受。”
梁笠芸见他如此说,才从身后小吏那里拿来简牍文书:“本官深知廷尉寺查案辛苦,胡知院也十分为难,但怕陛下降罪,不如我们先行处置,也好堵住那些盯着我们司法使司的人的嘴不是?”
“不渝明白。”楚别情接过简牍文书,上面写着:时廷尉寺失职,烧死行审囚犯,廷尉寺少卿楚别情笞三十,罚俸半年,鉴廷尉寺查案有功,与过相抵,留任廷尉寺少卿一职,以儆效尤。
楚别情看完,“哎呦”了一声:“梁使司,其他也就罢了,罚俸半年是不是有点太……太久了,实在不行让我笞五十,别罚俸了呗。”
梁笠芸有点哭笑不得,前面他铺垫半天,就怕人家廷尉寺不肯接这道罚,结果这少卿在这跟他讨价还价。
“不渝,这……这实在不是老朽说得算的,若是你有异议,待我回去禀告胡知院,咱们再定刑罚,你看这样行么?”
楚别情看着文书想了半天,咬咬牙道:“算了,不折腾了,半年就半年吧。”
梁笠芸使了个眼色,身后小吏搬来长凳,楚别情识相的趴上去,梁笠芸弯腰道:“不渝受苦了。”
楚别情觉得自己金身铁骨,审刑院这点刑罚根本不在话下,不想这几个小吏下手挺狠,比楚别情想象的疼不少。
苏序跑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楚别情行刑。
“少卿!”苏序扑过来,楚别情想可能自己身后看上去有点惨,因为苏序看了一眼之后直接怒骂梁笠芸道:“你们审刑院凭什么定少卿的罪!是你们查的案吗?若是没有廷尉寺,你们能担当得起公主之死吗?能挡住陛下的雷霆之怒吗?现在过河拆桥,会不会太卑鄙无耻!”
一番话给梁笠芸的老脸说得红了又红,楚别情本想阻止,后来觉得身上疼,就等苏序喊完了才说:“哎,怎么跟梁使司说话呢。”
苏序还想说什么,但是楚别情开口了,于是他就止住了。
楚别情转头对梁笠芸说:“对不住啊梁使司,是楚某御下无方了。”
“无妨无妨,”梁笠芸见楚别情给台阶下了,赶忙摆手道:“此次也确实是廷尉寺辛苦。”
送走梁笠芸,楚别情才“嘶”了一声,苏序忙扶住他,楚别情道:“没事儿,一点儿小伤而已。”
“审刑院是疯了么?愈发不分青红皂白了!”
“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毕竟神佑这事儿影响太大了。”楚别情笑着说。
唯芷之死廷尉寺本就有过,审刑院发难是理所应当,可详议官亲自驾到,客客气气的将文书交到楚别情手上,也算给足了廷尉寺面子。
“对了,”苏序来找楚别情是有事儿的,被梁笠芸打了个岔差点忘了自己的正事儿,“你之前说的那种毒……”
楚别情一下子窜起来:“是什么!”
“我祖父说这种毒物太特殊,他从未在书上看过,适逢神医断雪游历至京,正在我家做客,听闻祖父说起此毒,他倒是有些印象。”苏序说:“此毒名曰巅伽,服下之后功力大增,但会耗尽人所有精力,最后气血虚耗过度而死。”
“此毒何来?”
苏序皱起眉头,这也是他听后觉得心惊的部分:“涂兰,三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