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要来。”晏惊寒目光沉着,“郡衙里有你的眼线。”
“晏长洲,你祖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把你送到笃赫,保你一命,你竟还敢回来送死。”江生澜笑看着晏惊寒,出口的话却冰冷如利剑。
越来越多的暗卫在往大殿靠近,晏惊寒听到武器的声音:“你想要我的命?”
江生澜笑起来:“我知道这些暗卫打不过你,在笃赫靠着帮人杀/人的功夫一直活到现在,从这些暗卫中逃出去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可整个江府已布下天罗地网,纵使你有再大的能耐,也难敌我这些府兵。”外面已燃起火把,看得出有许多人马停在殿外,这个偏殿距离西角门很近,想必还有火石车和弓箭手,江生澜铁了心要扣下晏惊寒,他今夜一定是出不去了。
他知道他在笃赫时的事,那就意味着江生澜与笃赫还有联系。晏惊寒转过身,孽阿剑刃滴着血,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弧:“为什么?”
江生澜嗤笑出声,反问了一句:“为什么,晏长洲,既然敢把鸣沙铁矿握在手里私炼兵器,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晏惊寒猛地抬起头。
练兵,暗卫,费这么大的周章将他捉拿,江生澜的目的已经太过明显。
江生澜身在高位已久,对于他来说,杀了晏惊寒要比费心跟他谈判更加容易。
晏惊寒眼睛微眯,声音又低又冷:“既然想过这么一天,我就不可能毫无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惨叫声,祁郁扛着重刀,周围已经躺下一圈府兵,他把手里的火把扔到身后,星星之火迅速蔓延,守卫躲闪不及,一个个传递着火种,四散开去。
殿外火光一片,映得江生澜脸色一变,朝暗卫大喊:“捉住他!”
周围暗卫瞬间暴起,晏惊寒混在人群中间,孽阿剑光寒凉如冰,挥手之间便取下暗卫头颅。
晏惊寒身法狠厉,表情冷淡无波,那双眼睛已经杀红却依然空无一物,江生澜心生寒意,只觉这名十九岁的少年比他的母亲还要森冷,笃赫王曾言他是这世间最完美的杀手,足够冷漠,足够凶狠,若能用之则如利刃在手所向披靡,如若不能便一定杀之而后快,否则后患无穷。
江生澜终于明白此话的含义,命令暗卫就地斩杀。
祁郁重刀在手,身穿夜行衣站在火光之中,手里提着五六个人头,头发绑在一起拴在树梢,重刀下去又是十几个人头飞落在树,葡萄一样稳稳穿成一串。
破晓暗卫像黑暗中的鹰隼,从屋檐一跃而下。
府兵倾巢而出,弓箭燃着烈焰,箭刃涂着剧毒。晏惊寒意识到久战无功,遂蹬桌而起,忽然朝江生澜扑去,江生澜心道不好,一个暗卫飞身而出,直直挡住孽阿,巨大的力量将周围人全部冲开,向后翻去,他们两个人也退后几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叶逐刀。”晏惊寒认出那双眼睛。
叶逐刀自然知道故人,却没有回答,而是侧头向后,“主人安好。”
江生澜放心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青衣剑客叶逐刀,谒齐境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曾经是开国四将之一钟离睢的徒弟,没想到现在竟在江生澜手下。
晏惊寒缓缓举起孽阿,叶逐刀亦祭出佩剑,两大高手缠斗在一起,剑风让四周暗卫避之不及。
钟离睢最出名的就是九刺鞭,那是一种特制铁鞭,一共九节,每一节都带着尖刺,削铁如泥。叶逐刀在钟离睢那里习得一身好鞭法,加上本身的轻功,一手长鞭一手利刃,刚柔并济,晏惊寒几乎防守不得。
堪堪挡住一击之后,九刺鞭忽然上下翻飞,功法精妙让人眼花缭乱,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寒光逼近,眨眼之间一截断刃已经飞至晏惊寒眼前,刃尖对准他的眼珠,千钧一发之际,晏惊寒闪身飞起,断刃刺进地面,一路划至门口,所及之处掀起一行砖石,一时之间烟雾横起。
时机到了!晏惊寒忽然跃起,身法极其灵活,叶逐刀看出其中关窍,挥出长鞭击其弱处,却猛然发觉晏惊寒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中计了。
叶逐刀来不及收鞭,晏惊寒已然越过了他直奔江生澜而去。
“卑鄙!”叶逐刀大喝一声,回身再追却已落下一个身形,还怎么追得上。
暗卫看出晏惊寒目的,悉数挡在江生澜身前,晏惊寒一手挡住暗卫袭击,另一手与九刺鞭缠斗,马上就能捉到江生澜时,忽然一个暗卫伸出铁索,晏惊寒被九刺鞭扯住躲闪不及,铁索猛地击在他的右肩,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叶逐刀抓住这个时机追了上来,鞭与刃再次与晏惊寒打在一起。
晏惊寒的右肩使不上力,换了左手持剑,他以腕力绕过九刺鞭,狠狠往前一拽,叶逐刀忙用利刃攻击,孽阿却在缠绑九刺鞭的同时挡住利刃偷袭,力道之凶猛就连叶逐刀也叹为观止。
晏惊寒阴沉看着叶逐刀的眼睛,忽然开口,音量不高却足够让叶逐刀听到:“钟离睢还活着。”
短短六个字,如当头一棒,叶逐刀直接愣在当场。
晏惊寒趁机用刀背狠狠打在叶逐刀腹部,叶逐刀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身体飞出几十米远倒在地上。
“晏惊寒,我精兵三千,纵使你有天大的能耐也逃不出我的府去,我劝你少做徒劳之功!”
晏惊寒漠然看向江生澜,“精兵三千又怎样?我随时可以取下你的首级。”
“中丞!中丞大人!不好了,府外来了一队士兵,说是来找晏将军的!”
江生澜不悦地看向来人,意思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那人,那人,”下人一脸汗,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跑的:“那人拿着圣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