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楚别情下令封锁司业府,朱士林死活不同意,方才死尸就在他眼前,把他吓得半死,在下人的搀扶下走来,冠上还挂着一片撕碎了的青幔碎片。
“不可封锁司业府!这全是我请来的贵客,怎可如此无故将人扣押?!”
“府里出现命案,凶手可能就在宾客中,”楚别情解释道:“只是请众人暂歇片刻,待廷尉寺的人问完话就可放他们回府。”
“岂有此理!难道把我的贵客当成杀人犯处置!”
楚别情心里明白,无非是因为死的不过府上的一个小厮,命如草芥,不值得付出人力物力查明真相。
楚别情沉下声音,“司业府宴席上出现浮尸,从所有你请来的贵客眼前漂过,新政当前,赞成派不会据此大做文章?万一闹得满城风雨,你司业府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朱士林噤了声,楚别情继续道:“只有尽快配合廷尉寺查明此事,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就在朱士林犹疑之际,府门传来寇准的声音,“不能走,我们少卿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能出去。”
楚别情没空再理朱士林,忙跑过去:“晏兄这么着急出门?”
晏惊寒皱眉回头,声音带了愠怒:“楚少卿有什么权力扣押所有人不准出府。”
“哎呀呀晏兄说笑了,哪里扣押了,不过是辛苦大家伙儿配合廷尉寺问几句话罢了。晏兄是有什么急事?”
晏惊寒冷道:“军务繁重,晏某没必要跟楚少卿一一汇报吧。”
“那自然不必,”楚别情依旧笑着:“只是其他贵客都有这片刻空闲答廷尉寺问话,怎么唯独晏将军差这一时半刻,还是说晏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唯恐被人发现,需要迅速逃离?”
晏惊寒正要反驳,楚别情又道:“自然不会是这样,晏将军霁月高风,怎会草菅人命。为给晏将军洗清嫌疑,不如这样,晏兄的口供,就由本官亲自来录,不耽误晏将军军务,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晏惊寒不好再拒绝,只能回房间等楚别情,楚别情眯着眼睛看着晏惊寒的背影,脸上没了笑容,转身去苏序那里查看尸体。
“死者名叫朱馔,是司业府的小厮,死因是中毒,具体情况还得等仵作过来再验。”
朱馔原本十分清秀,此时脸已泛紫,身体萎缩得不像话,楚别情蹲在尸体旁边,整个人都认真起来:“卯时我见过他,应该就是卯时到巳时之间遇害。”
梅馥纶风尘仆仆过来:“打听清楚了,朱馔原本是负责府上采买的,特别机灵,能说会道,三个月前被朱士林提拔成贴身小厮,平时走哪都带着,这次遇害,很可能是遭人嫉妒。”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问了一圈,都说没有人听到尖叫声。”梅馥纶道。
楚别情脚步一顿,“没人听到?”
“但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梅馥纶说:“我问一个小厮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说他没有听到尖叫声,可是我根本没有说声音是什么。”
“把他带过来见我。”
“是。”
那小厮名叫朱朋,被寇准带过来的时候满脸煞白,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看到楚别情之后更是站都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停:“大人,少卿大人!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饶了我吧饶了我!”
楚别情蹲在他身前,平视朱朋的脸,“我还什么都没问,你怎么就说不知道?嗯?岂不是在欺骗本官?!”
朱朋愈发不知所措,只能一味磕头:“请大人饶命请大人饶命!”
“为什么怕成这样?”楚别情声音低了些:“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朱朋抬起头,他年纪尚轻,胆小本分,主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更何况之前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廷尉寺威名,对楚别情总是望而生畏。
这样的人在楚别情眼里几乎就是白纸一张,他不光知道朱朋有没有说谎,还知道朱朋说了一个什么慌。
朱朋的身体抖若筛糠,他的真诚与单纯顺着眼眶汩汩流下。楚别情盯着他的眼睛,换了一个思路:“尖叫的人你认识,他还好吗?”
话音刚落,朱朋彻底崩溃,他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人,请为我们做主,朱鸣、朱鸣他疯了,他被主君锁在柴房里,怕影响宴席,下令我们所有人都不能说出去。”
朱鸣的状态已经非常差了,等主君忙完宴席,一定会下令将他打死的,朱朋能怎么办,如果他不说出去,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友惨死。他们这些人的命,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百依百顺也换不来什么好结果。
很快楚别情就在一个隐秘的柴房里找到朱鸣,他被人打过,嘴里塞着肮脏的布条,脸上有一道道血痕,门开之后他畏惧地躲向角落,寇准把他松绑之后他立即尖叫起来,这下楚别情明白了朱士林捂住他嘴的原因。
“少卿,”苏序从外面进来,加大音量:“管家到了。”
为方便查案,朱士林派了府上的老管家来协助楚别情,现正在外面求见。
楚别情朝朱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梅馥纶会意,吩咐下人:“别声张,直接带回廷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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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曲水而上,老管家介绍道:“此湖名曰厌水湖,是我们老爷引外面流水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