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凶手的目标是朱士林,那就是一早就把毒下在衔霜阁的香炉里,”梅馥纶拿出纸和笔递给楚别情:“朱士林那天会见的宾客嫌疑最大。”
“要杀朱士林,却意外杀死了他的贴身小厮朱馔,最后抛尸曲水流觞,”苏序说:“要么置朱士林于死地,要么让他身败名裂。这个人跟朱士林的过节还不小。”
“巅伽需要长时间燃烧才会产生毒性,所以凶手知道朱士林要在衔霜阁里呆很久,下完毒之后凶手就离开了,并未亲眼见证朱士林毒发。”楚别情说。
“对,因为最后死的是朱馔,朱士林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出去了,朱馔此时进来,巅伽毒性已经很强了,朱馔中毒身亡。”苏序补充道。
“朱士林因为什么事情出去呢?”梅馥纶皱着眉头思考:“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声尖叫!”
苏序和楚别情同时回过头,梅馥纶继续说道:“那声尖叫是朱鸣发出来的,会不会是朱鸣知道有人要杀朱士林,叫了一声喊他出去?”
刚开始还挺在理,结果越说越离谱,苏序默默翻了个白眼:“朱鸣之前都快被朱士林打死了,还会想救他?”
“那怎么了?他们这些奴才本来就是依靠主子活的,主子体面他们才会体面,那朱士林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梅馥纶是世家出身,他的很多想法都跟苏序的不一样,可苏序也知道梅馥纶说的是事实,朱士林死了的确对朱鸣没有任何好处。
“那声尖叫我听到了,”楚别情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短促,惊恐,像是看到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而且朱鸣还因此吓疯。”
梅馥纶越想越觉得瘆得慌:“那会是什么?难不成,司业府闹鬼啊?”
楚别情猛然抬起眼睛。
梅馥纶一愣,“什、什么意思?司业府真的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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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寒正在整理卷宗,外面忽然进来一列身着甲胄的卫兵,晏惊寒警惕回头,将手里的东西收进怀中,楚别情在卫兵中间走进来,抱臂笑看着晏惊寒:“晏将军,还请移步廷尉寺。”
晏惊寒见是楚别情,眉眼稍稍放松了些,“楚少卿又想做什么?”
“我怀疑晏将军与司业府小厮被杀案有关,还请晏将军跟我们回去问个话。”
“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凭证?”晏惊寒略蹙眉,语气逐渐不耐。
楚别情眼中笑意消失,他走近晏惊寒:“又查到些新线索,到了廷尉寺再细聊。”眸色变冷,稍稍侧头吩咐手下:“来人,带走。”
晏惊寒见他来真的,手习惯性地摸上腰间孽阿,楚别情道:“怎么?晏将军不想去?”
晏惊寒没有说话,他毕竟是个将军,周身气场强硬,廷尉士兵竟没有敢上前的。
“拿出证据,我便跟你走。”
楚别情冷笑一声,“晏兄太天真了,我廷尉寺抓人,还要什么证据——带走!”
几个士兵上前扣住晏惊寒,楚别情道:“你最好提醒你那名暗卫,公然抗拒廷尉寺会是什么下场。”
晏惊寒略抬了抬手,屋顶上的黑影隐没下去。
廷尉寺地牢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一脸横肉的狱卒端着蜡烛走过,带来一点光亮,他并没有带饭,巡视了一圈就走了。
晏惊寒笔直坐在稻草堆上,并未睁眼。
楚别情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是不会轻易审他的,只把他放在没有光亮,不知白天黑夜的地牢里,这也是酷刑的一种,若非意志坚定,不出几天人就会崩溃。晏惊寒刚到笃赫时,这种关押几乎是家常便饭。
不知过了多久,一列人走下楼梯,狱卒全都站起身行礼,走在最前面的是楚别情。晏惊寒睁开眼睛,不适应光线而微微眯着。
“晏将军,久等了。”楚别情朗声笑道:“待得可还舒适?”
“楚少卿早就想这么做了吧。”晏惊寒的声音平静低冷。
地牢的青苔沿着湿冷的石壁攀援而上,蜡烛的光芒照亮一方石壁,上面的流水闪着微弱的光,楚别情嗤笑一声,并未否认:“我一遍一遍提醒你,不要阻了楚某的路,无奈晏将军总是不听啊。”
晏惊寒望向楚别情,昏暗的光线将他的轮廓衬得如刀削斧凿般分明。楚别情走近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别这么看我啊,我会想要亲你的,这多不好啊,这么多手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