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阿兰瞪他一眼，“我小时候很瘦的。”

“你现在也瘦。”

“你也是。”

他们互相假装气鼓鼓地瞪着，瞪了一会，克里斯就忍不住笑起来——这太莫名其妙、太幼稚啦！然后他就引得阿兰也破了功。夏天的埃里温天气很热，笑了一会，克里斯就觉得额头上都是汗意了。

“那个——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来我家玩。”

阿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侧，转过头去不看他。

“我爸妈他们会很欢迎你的。还有我哥哥，他人也很好。”

克里斯觉得脸有些热——大概也是因为天气吧。

路过一家咖啡馆，门口摆着几张小桌子，有人在喝咖啡看报纸。阿兰停下来看了看菜单。

“你想喝吗？”克里斯问。

“没有，就是看看，”阿兰说，“我其实不喜欢咖啡，苦的。”

“那你喜欢什么？”

“茶？”阿兰想了想，“还有汽水之类的，不过也没那么喜欢吧。”

“我倒是觉得咖啡还不错，”虽然他自己不喜欢也不怎么喝，但想了想，又说，“多喝点牛奶也挺好的。”

“是吗？为什么？”

“因为很健康。咖啡因能够让身体保持更好的竞技状态，牛奶里则含有大量的优质蛋白，它们都是很好的饮品。”

当然，他自己是不喝的。而且比起牛奶，他更喜欢口感比较醇厚的酸奶或者更健康的希腊酸奶……不过这不妨碍他知道某种程度上这两样东西都很健康。而且他喝的多数运动饮料里都是含咖啡因的。

“你了解得很多，你有学过吗？”

克里斯张了张嘴——好像在这个世界，他连合法的小学学历也没有……这他要说什么理由阿兰才会信。

“主要是看书和报纸之类的嘛，为了保持竞技状态。”

事实上，阿兰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怀疑——毕竟有克里斯这么一个人认识他，就已经把阿兰震惊完了。

不过——想到这个问题，克里斯盘算着，也许以后有时间应该读个学位……比方说商科之类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教堂*，几乎全是用灰色的石头砌的，圆顶很高，看起来很古老。

阿兰在教堂门口停下来。

“进去看看？”他问。

克里斯点头。

他们走进去。教堂里面很安静，光线有点暗，几根大柱子撑着高高的穹顶。有几盏烛台点着，烛光一闪一闪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焚香味。这里没有葡萄牙的教堂那样常见的华丽的花窗，那些高高的窗户上，只有在阳光穿透下，黑色的十字架的影子。

穹顶上的吊灯倒是堂皇，上面是亚美尼亚式的繁复的花纹。这里供的圣像是圣母抱子图，可是光线没有那么好，克里斯只注意到显眼的象征着他们作为神的身份的金色光环。

阿兰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他的肩膀轻轻碰着克里斯的肩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的触碰叫克里斯从短暂的出神中回过神来。

“你信----教吗？”克里斯便小声问他。教堂里其实没人，但在这样的地方，他总是下意识地保持谨慎又尊敬的态度。

“可以说信吧，我爸爸是新-教-徒。”

阿兰小声回答，然后又反问他。

“你呢？”

“我不知道，”克里斯说，“算是信吧。”

如果世界上没有神存在，为什么他会回来？

走出教堂，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阿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光。灿金色的阳光从他的头顶流淌到脚下，像为他镀上了一层金漆。

恍惚间，克里斯回忆起曾经在圣家堂中，他握着他的玫瑰念珠向沉默的圣像所作的祷告。

仁慈的圣--母，求您仰起脸来，光照我们。我知道这金色的阳光，是归天---主的荣耀。我凭您的慈爱进到这圣所中，我凭您的慈爱向您的圣殿下拜。愿众民的会环绕您，愿您从其上回归高位。您为我伸冤，您见我的心。我知天---主的公义，愿他的惩罚与福音，都降临在地上的国度。愿他的荣耀与名，都行在万国之国中。

他默默地回想那一切时，阿兰转头望着他。

他曾经称赞过阿兰的眼睛吗？那样纯净的、安然的蓝色*。

那是天国、天空，纯洁的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