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跑到酒店四楼，敲了敲406的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他有点慌，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门就开了。

阿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你回来了？”

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克里斯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来。

“你怎么睡着了？不是说好等我的吗？”

阿兰瞪他一眼，没好气地埋怨。

“等你那么久，你都不回来，我当然要睡了。”

克里斯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吃完饭又喝了点东西……对不起。”

“算了算了，进来吧。”

阿兰无奈地摆摆手，叫他进房间里来。

克里斯走进去。阿兰的房间和他在三楼的那间格局一样，不过因为高度问题，能看到的地方远了一些。埃里温的经济不算太好——这一点从夜里的灯光就能看出来了。

“我跟你讲哦阿兰，刚才有经纪人来找我啦！我决定和他签约，以后我要去英超踢球！”

一坐下来，克里斯就忍不住开口。

“是吗？你打算去哪个俱乐部？”

阿兰转头盯着他——当然，克里斯想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但哪里能比得上利兹联呢？别的俱乐部是也不错啦，但那可是利兹联！

“当然是曼联啦！那可是曼联！”

克里斯理直气壮地说。

“哦，好吧——好吧。我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的，你甚至愿意为了我去我的死敌球队。”

阿兰撇撇嘴转到另一边。

克里斯一下子乐了：“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啦！阿兰？”

那可真新鲜！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阿兰这么孩子气地讲话了。

他把胳膊搭在阿兰肩膀上，试图通过一些肢体接触叫阿兰自己心软。毕竟他是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的——如果他要回到英超，曼联当然是他的首选。就算是之后那个没有爵士的曼联，他也愿意回去，何况是有爵士在的曼联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爵士了。爵士会看到他上场的表现吗？他会对他满意吗？

然后他又想，爵士肯定会看到他的。

无论在哪个世界，哪条时间线，他总会遇到爵士。

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环绕着他们——但闻都不用闻，克里斯知道阿兰并没有真的生气或埋怨他。

他们毕竟是职业球员。

“好啦，不要那么对我好吗？我会伤心的。”

果不其然，阿兰听见那话就转回了头——只看见克里斯满是笑意的眼睛。

“嘿！”

他叫起来，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地红着耳朵，不轻不重地给他肩膀来了一下。

“我说真的。不管是空间或时间意义上的相隔遥远，并不会成为我们相处的障碍，对吗？人的一生应该有足够的广度，足以接纳一切距离的。”

克里斯真的有些感慨——实际上，球员与球员之间的友谊并不那么容易维系。他们总是不得不离开，去万里之外。又不得不跟随俱乐部的立场，忠诚、团结、始终如一，那都是球迷们会希望球员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