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啦，我才不会因为那样的理由就不和你做朋友，那太幼稚了。如果利兹打败曼联成了冠军，我还会来安慰你的。”

阿兰戏谑地挑起一边眉毛——他也有说这话的底气，利兹联最近势头的确不错。

“倒是你，说话怎么像老头一样。”

“真是不礼貌！对哥哥要注意语言！”克里斯装作生气地扑过去，张牙舞爪地大声宣布，“我们才不会输呢！我永远会带着我的球队拿到第一名的！”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那通常会被认为太过幼稚。幸好他们此时此刻尚且年轻。

飞机起飞的时候，克里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

接下来还有的两场比赛。他们要在一个半月后去基辅，在NSK奥林匹克体育场客场对阵乌/克兰，然后在不到一周后去阿尔/巴尼亚。相比起来，乌/克兰是更需要担心的。原本的历史中作为小组第二出线的就是乌/克兰队，尽管他们随后被淘汰，失去了世界杯正赛的比赛资格，但相比起来，他们的威胁还是很大。

“你在想什么，克里斯？看起来愁眉苦脸的。”旁边的菲戈问。

克里斯回过头。

“没什么。”

“你又在担心比赛了，小罗尼。不要总是瞒着我，好吗？”

菲戈揉揉他的头发——真叫人担心，国家队的成员看重国家荣誉、重视比赛，这是件好事，他们同样为比赛忧心。可是克里斯似乎把那看得太重了，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哪里都不应该是承担主要责任和心理压力的那个人。

私心里，他希望克里斯无忧无虑地活着。

“哦——”克里斯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扁着嘴靠到他肩膀上，沮丧地嘟囔，“路易斯，我想让葡萄牙每一场都赢，然后出线，赢得冠军。”

他回来得太晚，已经没有机会参与96年的欧洲杯。所以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改变世界杯的过程和结局。他只是个球员，他能为祖国做的一切就只有这些。

“那么就去训练。克里斯，就算有不好的结果，也没有人会责怪你，我们会承担一切。如果你希望为葡萄牙做更多，首要的是保持你的竞技状态，”菲戈托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能保持竞技状态多久，葡萄牙国家队就有一个可以依赖的锋线球员多久。”

“……你说的对，路易斯，我要为葡萄牙一直踢到八十岁。”

那样的话让菲戈笑起来——除了越老越妖的门将外，职业球员们大多会在30到35岁左右退役，而他们的巅峰期，往往只有短暂的六七年。伤病与球队安排都会对球员的竞技生命造成巨大的影响，所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收获的遗憾都比荣誉更多。

如果克里斯能踢到36岁，他就会为了克里斯感谢天主了。

回到里斯本不久，门德斯的合同就寄过来了，那是个挺宽松的合同，佣金比例也比上次他签的低一些。不过，克里斯签字的速度还是让门德斯都觉得惊讶。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门德斯在电话里问他。

“卖我是你的工作之一啊，你要是想卖的话，记得给我优先考虑曼联。”

克里斯半点不在意地回他。

“……你这小子怎么把我说得跟人/贩子一样。”

门德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不过被你说中了。听说曼联的弗格森先生的确在想办法联系你，我会去联络一下的。但世界杯预选赛的热度没有那么高，如果你对英超有兴趣，选择面不算大。”

“我知道了。先不急，就算我现在签了俱乐部，也没办法代表俱乐部参赛，等等看吧。”

“我就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我签了个非卖品回来。幸好我还有另一个。”

“谁？你还签了人吗？”

“是你的小朋友史密斯。他好像是球队死忠，转会上能操作的空间不大。但形象还可以，又有和你的关系，我觉得你们的商业价值肯定不会差。”

门德斯十分笃定地在电话那头说着。

“网络在发展，交通在发展。相信我，克里斯，人们的目光会越来越重要的。”

他说得隐晦，克里斯听得倒是挺明白。现在的球坛还没有那么重视球员的商业价值，但等到互联网迎来黄金十年，所有商业领域都会迎来巨变的。那也提醒了他，以后很有些好的投资机会。球员总是需要向资本妥协的，与其到了以后在想办法，不如提前打算起来。

何况有些话语权资本并不是坏事——他能够为一些人们捐款，能够给家人好的生活，能够帮助葡萄牙的后辈们，能够对拖欠工资的俱乐部提出抗议，底气都来源于那些东西。

说起来，球员们的商业价值被重视起来，还要多亏了大卫·贝克汉姆。想到这件事，克里斯觉得有些头疼——他希望能够弥补贝克汉姆与爵士之间的裂痕，主要是为了爵士。尽管他必须承认他们两个的决裂中双方都有责任，但他总是不想让爵士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