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做过PRP后需要观察一天才能打支撑石膏下床,趁这个时间,克里斯决定去为他以后的资本积累做一下准备。门德斯帮他联系了一个在高盛工作的交易员,是葡萄牙裔,叫若昂·罗德里格斯,据说是里斯本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在高盛干了三年,业绩不错,但一直没得到足够的重视。
“他是那种你给他机会他就会拼命的人,”门德斯这么跟克里斯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听一个十六岁小孩的话。”
门德斯很了解他的需求——他需要一个足够听话的交易员,因为他的计划的确疯狂又激进。同时这个人得有基本的嗅觉,克里斯没办法记住确实的日期,而且国际金融市场本质上就是个混乱系统,一点点扰动就可能使最终的结果差之千里,所以细节的部分最好还是由专业人士操作比较好。
克里斯喝完咖啡,走进大楼,在前台报了名字。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很亮——他大约是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
“罗纳尔多先生?”他走过来,伸出手,表情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大概是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新客户看起来这么年轻。
克里斯握住他的手:“叫我克里斯就好。”
罗德里格斯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克里斯坐下来,环顾四周,看到墙上贴着一张美元日元汇率走势图,下面是一张东南亚地图,几个国家被用红笔画了圈。
“你对亚洲市场有研究?”克里斯指着那张地图问。
罗德里格斯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足球运动员会问这种问题。
“有一些。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汇率机制确实存在结构性缺陷,短期外债过高,外汇储备不足,如果遇到大规模资本流出,很难维持固定汇率,不过目前来看他们的发展势头很不错,我想他们短期内不会出问题,”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对这个感兴趣?”
克里斯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推到罗德里格斯面前。那是他自己写的一份简略计划,用葡语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罗德里格斯低头看了几行,表情就变了。
“这是你写的?”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克里斯露出个笑,骄矜地抬起下巴,“我写下的事,它必发生。”
“你凭什么断定会有投机者做空东南亚市场?”罗德里格斯问他。
克里斯皱皱眉——那和门德斯向他保证的听话可不太一样。
“我只会允许你质疑这一次。罗德里格斯先生,你看看现在的东南亚市场,他们受的限制很多……中/国的劳动力供给在冲击他们的制造业,中/东的石油卡着他们的脖子,薄弱的外汇储备使他们的风险承受能力极差,这样的情况,他们甚至还在坚持自由化政策。如果你是投机者,你会忽视掉这里吗? ”
“……你是对的。但这太疯狂了,你要在他们的货币上押十倍杠杆吗?”
罗德里格斯搓了把脸,终于还是抬头看他。
“我不是稳健型的投资者,”克里斯耸耸肩,年轻得过分的面庞叫他看起来更像个稚嫩的暴君了,“如果你能替我工作,每有一千英镑入户,我保证你可以拿到一英镑。如果你的心脏不能承受,那我们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