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的佣金——还不完全是佣金，克里斯并没有要求按照净利润分成。何况他加了那么高的杠杆，只要做成在眼前的这一单，成功做空泰/国货币，他可以抽至少几万英镑的利润——当然，克里斯对他们的交易细节的确不了解，想要做空货币，他可以通过拆借泰/国国家银行贷款的方式再在原本的杠杆上加码。

这太疯狂了。

罗德里格斯戴上副眼镜，果断地点了点头——他也并不是正常人。

“我需要三天时间来搭建交易架构，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交易账户，还有你和我的授权协议。现在泰/国银行的贷款利息我认为仍然偏高，你可以等上一两个月再进入泰/国市场。在正餐之前，我们可以先吃些开胃小菜。三天之后，如果你的资金到位，我们就可以开始。”

克里斯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走出高盛大楼的时候，伦敦的天空居然出了一会儿太阳。克里斯站在街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片薄薄的阳光，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街道慢慢走。

他不太确定自己要往哪儿走，只是觉得伦敦的空气让他想起曾经的许多事。那些商业会议，那些品牌发布会，那些和赞助商握手谈笑的场合——他不怀念那些。他喜欢人注视着他，为他欢呼，但在商业场合和一群恨不得把他拆成骨头熬成汤的人谈笑是完全不同的，那只让他觉得不适。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克里斯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透过橱窗看了一眼，然后注意到旁边那家店——门面不大，白色的招牌上写着“Dolores Skin”，字体优雅，橱窗里摆着几瓶乳白色的护肤品，旁边放着一束干花。

店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玫瑰和洋甘菊的味道。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货架，每一件产品都摆得很整齐。克里斯拿起一瓶面霜看了看，包装很朴素，但瓶子的质感很好，标签上印着成分表——大部分是天然植物提取物，没有那些他记不住的化学名词。他拧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很淡，是那种让人舒服的、不刺鼻的香味。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是我们的主打产品，玫瑰保湿面霜。适合中性到干性皮肤，敏感肌也可以用。”

克里斯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她深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五官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正看着他——克里斯的手一松，面霜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他认识这张脸，他认识这个笑容，他认识这双眼睛，他认识这个声音——那是妈妈。

她看起来如此年轻，美丽，与他在埃里温的街上见到的身影一模一样。可那时他离得太远，又不敢认她与他记忆中不同的面庞，就那样错失了认出妈妈的机会——天哪，天哪。克里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噢，孩子，你长得同我丈夫很像。你是葡萄牙人吗？”

“我是葡萄牙人。真抱歉，你的——你的丈夫叫什么名字呢？”

他梦游一般喃喃地问。

“他叫何塞，何塞·迪尼斯·阿维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