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会到尤文图斯的回忆则短了一些。不过阿兰听得挺入神——他很喜欢尤文图斯,也许这是缘分吗?最喜欢的世界级球员加盟你的主队,听起来就很叫人高兴了。关于疫情的部分倒是让他惊讶。没有经历过疫情的人,事实上对什么是疫情是没有概念的。
“……还有保罗,我想他长得有点像fofo,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不过都很可爱,”克里斯慢慢地回忆着那些在过去的相处中叫他觉得高兴的人,“费德里科比保罗和fofo都要安静些,他也很喜欢我。梅里赫也是,他还说想要和我一起回他的故乡呢——对了,他的葡萄牙语说得很不错。”
“喔,”阿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随口问道,“这些人后来呢?”
克里斯垂下眼——这盏落地灯的灯光效果真不错,阿兰想着,这么侧着照到一点点克里斯的脸,叫他的睫毛显得显眼极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侧就露出可爱的括号的形状——短暂的沉默中,他们想着不同的事。
最终克里斯也只是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我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
后来,他并不同尤文图斯的队友们关系多么地好。他们中也有曾多次表达对他的喜爱后又站在另外的立场说另外的话的人。不过,抱怨那些,没有意义。他也并不真的怪他们。有时候作为职业球员,你不得不跟随俱乐部和国家队的立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况且足球是团队运动,你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同队友们待在一起——所以你必须与俱乐部或队员们中话语权较强的一方保持相同的论调。始终不愿跟随那样立场的人他也并非没有见过,可以预料地,这样的人会受到排挤。
都灵离曼彻斯特很远。离开爵士后,他得到了不少他想要的东西,当然心境也会变化。只是可惜,这些变化还不足以叫他能够面对后来十几年的一切。
葡萄牙语好学吗?克里斯一直独在异乡,听到家乡话也许心情会好些。
这边,阿兰思考着。
“毕竟我在那待得不算久。我对待尤文图斯——”克里斯犹豫了一下,阿兰便望向他的眼睛,问了句怎么了。
好吧,对阿兰说的话大约没什么关系。上一次他也偶尔会和阿兰聊天,而阿兰的口风总是很严,从不拿那些东西到媒体面前牟利或炫耀——虽然克里斯仍然觉得冒犯,但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被人拿着生活细节和一些隐私信息去做谈资了。他也并不吝惜通过社交媒体展示些他的生活。那么多人爱他,想要看到他,他们有什么错呢?
而且,他是最好的球员,媒体们当然乐此不疲地试图撕下他的金装或拿他来引战,只要提到他的报道,就能卖个好价。提到他的自传的篇章会被人拿出来反复研读,他的队友们不停地被询问与他有关的问题——互联网时代,保持话题度和流量是很重要的,而他恰好是那种自带流量的人,所以无论是采访或者自己发布的主页,会有人不停地藉他吸引眼球,也没关系,那很自然。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那样。
一切静悄悄地,克里斯能听到的只有阿兰的呼吸、他自己的呼吸和两个人的心跳声。毯子里暖洋洋的——那主要来自他们两个的体温。
这里很安全——克里斯知道他无论说什么,只有阿兰会听见。与从前一样,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所以他继续说着。
“你知道的,人们通常认为球员应当忠诚于俱乐部,我应该将我的俱乐部当做我的第二个家乡。可我没法对都灵产生和曼彻斯特相同的感情。甚至还不如马德里,”说到那,他闭了闭眼,“我爱皇家马德里,但我在那里——”
想要形容出自己的感情实际上是很困难的事,克里斯努力地措辞,还是只能这么说:“我在那里——并不如我想象中开心。但我想这和它本身无关,我也许只是不习惯教练、战术或者其他的什么。”
克里斯并不是在发问,阿兰也没有回答。他能猜出来克里斯并不高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调整了一下姿势叫克里斯能靠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