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宴柯，是唯一一个没碰过她真实水平的人。

她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假装思考修改方案，实际上在观察宴柯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重新低头看平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顿片刻，然后划走。

庄小宇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他发现了。

那个递归陷阱，他看出来了。

下课铃响，老师宣布作业最晚明天中午前重交。

人群开始收拾东西，庄小宇故意磨蹭，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合上电脑。

刚起身，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宴柯和赵小童并肩走出来，赵小童还在唠叨：“真不是我八卦，你刚才盯庄小宇那几秒，眼神都不对——”宴柯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不对在哪？”

赵小童被他看得一愣，讪讪道：“就……比看bug还认真？”

宴柯没接话，目光越过赵小童肩膀，直直看向教室后排。

庄小宇正背着书包往外走，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

宴柯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看不出情绪，但庄小宇捕捉到他瞳孔细微的收缩——那是发现异常时的本能反应。

她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电子设备的金属气息。

宴柯没动，也没说话，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

赵小童凑过来：“喂，你该不会真觉得她代码有问题吧？月考倒数的人能写出什么花样？”

宴柯转身往实验室走，声音没什么起伏：“她的死循环，是故意的。”

“啊？ ” 赵小童跟不上节奏，“故意写错？图啥？”

宴柯没回答，推开实验室的门。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庄小宇的原始提交记录。

代码框里，那段错误逻辑静静躺着，像一团乱麻。

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赵小童扒在椅背上看：“你干嘛？真要帮她改？”

“不改。” 宴柯关掉窗口，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淡的侧脸，“等她重交。”

“然后呢？” 宴柯靠进椅背，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走廊另一头，庄小宇拐进楼梯间，才允许自己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掌心全是汗，攥着的笔帽已经被捏得发烫。

雪儿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怎么样？他是不是发现你放水了？”

庄小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快速敲下一行字：“递归陷阱确认有效，目标警觉性提升30%。”

她删掉记录，抬头对雪儿笑了笑：“比预想的快。”

“所以呢？

下一步干啥？”

庄小宇把手机塞回口袋，顺着楼梯往下走：“等他来找我。”

“找你？

宴柯？

主动？” 雪儿瞪大眼，“太阳打西边出来？”

庄小宇没回答，推开一楼玻璃门。

夕阳正好，金红色的光泼在她脸上，暖得发烫。

她眯起眼，想起宴柯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审视猎物，而是棋手遇见对手时，那种猝不及防的、带着兴味的警惕。

游戏开始了。

她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很好，Zero，让我看看你的防火墙，能不能挡住我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