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她拖后腿怎么办？这可是关系到集团技术评估的实战项目！”

声音渐行渐远，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器材室的寂静里。庄小宇没动，宴柯也没动。两人之间只隔着那枚小小的U盘，和一片无声的硝烟。

“比赛什么时候？”她终于问。

“三天后，上午九点，信息楼A座机房。”宴柯说，“题目现场公布，限时四小时。”

庄小宇点点头，把U盘收进口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抬起头，直视着宴柯的眼睛：“如果我用了你给的东西，输了怎么办？”

“你不会输。”宴柯说，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输了也没关系。”

庄小宇愣了一下。

“因为我会让你赢。”宴柯补充道，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记住，别碰你爸的算法。那东西……太容易被预判。”

门关上了。器材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庄小宇一个人。她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还握着那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不再冰凉。

窗外，篮球场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哨声、欢呼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刺啦声，混杂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她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阳光刺眼，晃得她眯起眼睛。球场上，赵小童正带着球冲刺，身影矫健如豹。远处教学楼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编程大赛的报名名单，她的名字和宴柯的名字并排显示在榜首，加粗，高亮。

庄小宇松开攥着U盘的手，任由那点金属的凉意慢慢渗进皮肤。这不是试探。也不是单纯的援手。这是宴柯划下的战线，也是他递来的战书。他逼她站上擂台，逼她撕掉学渣的面具，逼她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配得上“庄”这个姓氏——哪怕代价是暴露在庄明远的枪口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作响。瓶身变形，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三天。四小时。一道真实的防火墙。

还有宴柯塞给她的，那个写着“Zero”的U盘。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向器材室深处堆放旧设备的角落。那里有一台被淘汰的旧电脑，屏幕碎裂，主机积满灰尘。她蹲下身，拔掉电源线，扯开后盖，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主板。手指探进去，在一堆废弃的电容和电阻间摸索片刻，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存储卡——那是她上周藏进去的，里面存着庄氏集团近三年所有异常数据流的日志备份。

她把存储卡插进口袋，和那个黑色U盘贴在一起。冰冷的金属挨着冰冷的塑料，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

庄小宇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走出器材室时，她没再回头看那扇门，也没再看窗外的球场。走廊空荡，阳光斜斜地照在地砖上，拉出她长长的影子。

她摸出口袋里的U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宴柯说，别用你爸教的算法。

可他没说，这个U盘里的程序，会不会反过来咬她一口。

是援手，还是更深的陷阱？

她握紧U盘，指腹感受到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不是错觉。U盘内部，某个微型传感器正在激活，微弱的信号正穿透布料，无声地接入附近的无线网络。

Zero的程序，从来不会被动等待。

庄小宇的脚步没停，嘴角却极轻地扯了一下。很好。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