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整栋实验楼的瞬间,庄小宇后背紧贴墙壁,膝盖微屈,呼吸压得极低。
应急灯熄灭前最后那点余光在她睫毛上一闪而过,像被掐断的命脉。
心跳撞着肋骨,但她没动——金牛座的本能是等,等对手先露破绽。
红外扫描的嗡鸣从天花板角落传来,肉眼不可见,却如蛇信舔舐空气。
她知道管理员已经拍下她换密钥的画面,B计划启动,整栋楼的安防系统正在重组封锁路径。
三分钟,这是宴柯计算出的极限窗口——地下车库那辆改装摩托还在等她,引擎未熄,油箱满格。
指尖摩挲着存储器侧面那道刻痕,07-19。
这不是普通编号,是宴柯七岁时被关押的实验室代号,也是他第一次用代码反抗父亲的起点。
现在它成了她手里唯一的真密钥,烫手,也致命。
“别走主楼梯。”
耳机里传来宴柯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调试防火墙,“东侧废弃通风管道,直通负二层设备间,出口离摩托车五米。”
她没回应,只是把存储器塞进内衣暗袋,金属边缘硌着皮肤,提醒她赌注的重量。
常规逃生路线肯定被堵死了,红外网会像渔网一样罩住每一寸地面。
但宴柯七岁能在实验室改掉父亲的止损线,她十七岁,也能在绝对黑暗里反向摸清敌方扫描盲区。
通风口在走廊尽头储物柜后方,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卡着半截旧电线。
她蹲下身,手指探进缝隙,轻轻一掰——没发出声音。
栅栏松动时带下几粒铁锈,落在鞋面上,她屏住呼吸,等了两拍心跳,确认没有触发警报。
爬进去的瞬间,灰尘呛进鼻腔,她咬住下唇忍住咳嗽。
管道狭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肘部和膝盖蹭着积灰的金属壁,每挪一寸都像在刀尖上滑行。
身后远处,脚步声开始密集起来,保安靴底敲击地板的节奏越来越近。
“他们启用热成像了。”
宴柯的声音压得更低,“别碰左侧管壁,那里有温感传感器残留。”
她立刻偏移重心,右肩抵住右侧管壁,左手撑地向前爬。
黑暗中全靠触觉和记忆导航——这条管道是宴柯带她逃机房那次走过的,当时他吻她是为了骗过红外,现在她独自一人,靠的是他留下的电路图残影。
果然,在第三个弯道处,指尖触到一处凹凸不平的金属板。
她停下来,用指甲刮开表层锈迹——底下是铅笔刻的简易线路图,线条歪斜,明显是孩童手笔。
07-19四个数字刻在角落,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闪电符号。
那是宴柯七岁时留下的逃生标记。
他从没提过这个细节,但现在它成了她的活命坐标。
电路图指向右侧岔路,一条连系统档案都没记录的废弃支线。
她拐进去,管道更窄,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晕。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被金属回音放大,像在耳边擂鼓。
有人喊:“热源信号在主通风道!快!”
他们追错了方向。
她加快速度,手肘磨破了校服布料,渗出血丝也没停。
金牛座的爆发从来不是嘶吼冲锋,而是沉默蓄力后的雷霆一击——现在就是她出拳的时刻。
管道尽头是一块松动的检修板,推开来是地下车库的阴影角落。
摩托车静静停在那里,车头灯罩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钥匙在左把手夹层,油门别超过红线——你叔的人可能在出口埋伏。”
她翻身上车,拧动钥匙,引擎低吼一声苏醒。
这时耳机里突然炸开刺耳电流音,宴柯的声音断断续续:“……AI系统……全面激活……庄明远……亲自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