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庄小宇的发梢滴落,在锈蚀的铁门前积成一小滩水洼。
她没回头,但后视镜里那两道刺目的车灯已经逼近到巷口——庄明远的人被老厂区的地形卡在AI安防系统的盲区外,暂时追不进来。
雪儿把伞往前倾了倾,遮住她半边肩膀:“地下室入口在锅炉房后面,宴柯七岁那年自己挖的通风口改的,连他爸都不知道。”
庄小宇点头,接过雪儿递来的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凉。
她没说话,只是把背包甩到肩上,迈步往厂区深处走。
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间回荡,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我守门口。”
雪儿压低声音,“他们最多五分钟就能绕进来,红外和热成像在这里失效,但脚步声瞒不过人耳。”
庄小宇没应声,只是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十秒,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极限。
再多一秒,雪儿就撑不住。
锅炉房的门虚掩着,铰链早就锈死,推开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侧身闪进去,手电光柱扫过满地煤渣和坍塌的输煤管,最终落在西北角一块松动的地砖上。
砖缝里塞着半截生锈的铁钉——宴柯小时候用来撬锁的工具,现在成了标记。
她蹲下身,指甲抠进砖缝,发力一掀。
地砖翻起的瞬间扬起一片灰,呛得她眯了下眼。
底下是个勉强容人钻入的洞口,潮湿的霉味混着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她矮身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手肘蹭过粗糙的混凝土壁,校服布料立刻磨出毛边。
爬行十米后空间骤然扩大,手电光照亮了斑驳的墙面——那些歪斜刻痕不是涂鸦,是电路符号。
电阻、电容、接地标志……全是宴柯七岁时用铅笔刀刻下的,有些线条被潮气晕开,像哭花的泪痕。
心跳突然加快。
她认得这些符号——上个月破解寰宇集团防火墙时,宴柯给她的辅助算法里就有完全相同的结构。
原来母本藏在这里。
角落堆着废弃的纺织机零件,底下压着个生锈的铁盒。
她拨开齿轮和断掉的皮带,指尖触到盒盖边缘的凹槽——和存储器上的07-19刻痕吻合。
掀开盖的瞬间,一张泛黄的坐标纸飘出来,背面是孩童稚嫩的笔迹:“爸爸的金库密码不对,我改掉了。”
盒子里躺着三张穿孔卡片,边缘被摩挲得发毛。
第一张开头写着“原始算法:07-19”,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
她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卡片上方——这不是普通备份,是宴柯第一次反抗父亲时写下的源码,每一个比特都带着七岁男孩的愤怒和天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四个人。
雪儿的咳嗽声突然拔高,像是故意制造动静拖延时间。
庄小宇的手指开始移动。
她的眼睛扫过第一行代码,大脑自动拆解逻辑结构——金牛座的超忆天赋在此刻全速运转,字符像烙印般刻进神经突触。
第二张卡片是金库坐标转换公式,第三张末尾却多出一行小字:“妈妈实验室:北纬34°东经118°”。
血液瞬间冲上太阳穴。
宴柯从没提过母亲,寰宇集团的档案里也没有相关记录。
这个坐标指向的绝不是普通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