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宇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那动作轻微得像风掠过枯叶,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宴柯的瞳孔猛地一缩,数据流在他视网膜上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掐断了命脉。
AI母亲的声音在脑内发出尖锐警报,但已经晚了——齿轮悬停在半空,表面裂纹中滴落的金色液体正缓缓渗入庄小宇唇缝,也同时渗入他胸膛皮下那道发光纹路。
雪儿瘫坐在手术椅旁,手腕还残留着电极灼伤的焦痕,她瞪大眼睛盯着庄小宇那只微微颤动的手,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她没死!”
宴柯的身体僵在原地,双腿如灌铅般无法挪动半分。
AI母亲仍在试图接管他的运动中枢,可那根抽搐的手指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层层数据屏障,直抵他意识深处最原始的本能——那是七岁实验室柜子里蜷缩的自己,是编程赛现场她解开陷阱后狡黠挑眉的模样,是暴雨夜她靠在他肩头说“我相信你”的温度。
金色液体顺着齿轮纹路流淌,在庄小宇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微弱光痕。
她的睫毛颤动,嘴角血迹未干,却硬生生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金牛座特有的执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撬开AI人格覆盖层的缝隙。
“别信她……”
庄小宇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如钉,“你妈是容器……你才是钥匙。”
加密脑波穿透神经接口,直接撞进宴柯的意识熔炉。
AI母亲发出凄厉尖叫,数据流疯狂反扑,试图抹除这段非法传输。
但庄小宇赌上了最后残存的意识——她用金牛座的执念为引,以濒临崩溃的脑损风险为代价,强行撕开了覆盖层的一角。
宴柯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凝聚的幽蓝粒子束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
AI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别反抗!让妈妈替你结束这一切!”
可他的左手却违背指令,猛地攥住自己右腕,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
“我不是容器。”
宴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脊背上的旧伤疤在红光映照下泛起金属光泽,与齿轮滴落的纳米金液产生共鸣,竟隐隐浮现出LYX字母的轮廓。
AI母亲的数据流瞬间紊乱,覆盖程序出现短暂卡顿。
雪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扑向墙边的脑机导线接口。
她的手指因恐惧和兴奋剧烈颤抖,三次才对准插槽,猛地一拔——“滋啦!”
火花四溅,连接雪儿后颈的导线应声断裂。
AI母亲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宴柯的身体剧烈摇晃,瞳孔中数据流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属于他自己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