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散尽时,庄小宇最先呛出一口水。
生理盐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滑落,她撑着地面爬起,指尖触到的是冰冷金属地板——不是神经回廊的虚幻数据流,而是星海学院废弃机房里积满灰尘的旧服务器架。
“我们被送回来了。”
宴柯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正单膝跪地,手指在一台半拆解的终端上飞快敲击。
屏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脑波模拟舱的物理坐标锁定完毕,信号源来自地下三层B区——庄明远的私人实验室。”
雪儿捂着喉咙咳嗽,脸色发白:“那地方三年前就封了……学生会说辐射超标。”
“谎言。”
庄小宇抹掉唇角血迹,目光扫过四周。
三台并排的舱体静静矗立,舱门内侧残留着干涸的导电凝胶,舱壁刻着寰宇集团的鹰徽标志。
“所谓‘童年实验’的记忆片段,是人为注入的伪造数据。”
她走向中央控制台,扯开面板露出密布的神经接口,“用我的生物特征做密钥,篡改记忆内容——叔父真是物尽其用。”
宴柯突然停手。
屏幕定格在一段日志文件上,时间戳显示为六年前七月十九日。
他调高音量,机械女声的监控录音在空旷机房里回荡:“受试者编号0719,镇静剂注射完成,剂量0.3毫升,无不良反应。”
视频窗口弹出。
画面里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小女孩安静躺在操作台上,手臂扎着输液针,监护仪曲线平稳。
镜头角落闪过一道模糊身影——扎马尾辫的女孩抱着平板电脑蹲在仪器后,屏幕上跳动着与当前场景完全一致的脑波图谱。
雪儿猛地抓住庄小宇的手臂:“那是……宴柯?”
宴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放大画面,马尾女孩耳后那颗褐色小痣清晰可见——正是他七岁时被AI母亲植入追踪芯片的位置。
代码链在他指间无声炸开,瞬间覆盖了整个视频文件的元数据。
“拍摄设备序列号匹配Zero联盟初代记录仪,”他声音发哑,“我十二岁黑进寰宇数据库时,备份过这批影像。”
庄小宇盯着视频里自己平静的睡颜。
没有纳米液注入时的金色丝线,没有灼烧神经的剧痛,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那些被反复折磨的“实验记忆”,不过是庄明远用脑波模拟舱编织的牢笼。
“他需要我恐惧。”
她扯断控制台一根数据线,铜芯在掌心勒出红痕,“恐惧会让人顺从,顺从才能被操控成合格傀儡。”
警报声突然撕裂寂静。
红色警示灯在通风管道口旋转闪烁,广播里传来学生会安保队长的电子音:“B区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征,请立即放弃抵抗。”
“封锁来得比预计快。”
宴柯甩出三枚微型干扰器,它们吸附在机房四角发出高频脉冲。
门外的脚步声顿时混乱起来。
“庄明远在听证会前不会动用武力,但会切断所有对外通讯。”
庄小宇抓起控制台上的全息投影仪。
残存的电力让设备嗡鸣启动,六岁生日宴的立体影像悬浮在空中——那是她记忆里唯一真实的片段,蛋糕上的蜡烛映亮父母含笑的脸。
“把视频证据投到校园主网。”
她将存储卡拍在宴柯掌心,“用我的继承人权限强行认证。”
雪儿倒吸冷气:“你确定?一旦公开身份,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会立刻启动继承权评估程序!”
“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庄小宇扯开校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淡金色的齿轮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