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小时候怎么看上去这么瘦弱呢？”

“是啊，你以为我小时候就是个运动健将啊？”

“嗨，我哪知道，我不是初中才跟你当同桌的嘛。”

“那你不知道的事儿可多了去了。”秦缺笑着，一把抢走李湍手里的相册。

“我还没看完呢，你抢啥啊。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照片？”李湍说着就去抢那相册，就在抢到的一瞬间，一张照片从相册里掉了出来。

“哎，这是什么？你小子，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有和女孩的合照？在哪拍的？”

“小学那会儿吧，大概……在我爸去世那阵。”

“哦——就是你老说的那个女孩？”

“嗯。”

秦缺的童年，其实挺普通的。

他上高中以后才明白，那些被他当成日常的事，其实不该是日常。

李湍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秦缺靠在椅子上坐了好久。

他拿出那张自己一直藏着的照片，虽然边角都发黄了，可那张笑脸一点没变。

他记得她的名字。

他从来不写日记，但那天在那本几乎空白的本子上，第一次写下一个人的名字。

照片上那场雨，像又落在耳边。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是幸福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吴月是个英雄。只有他知道。

他早就褪去了小时候那点稚气，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软乎乎的样子。

以前又瘦又怂，被人推，被人锁厕所。

他以为那是孩子间的玩笑，他后来才明白，那些笑声里，不全是好意。

他们总能找到他。

自习课其实挺安静的，可他却觉得特别吵。

几个男生在笑，一个模仿他的走路姿势，另一个学他说话，旁边那人指着他笑。

那是什么声音？

是他自己颤抖的哭声，是外面风呼呼地灌进来的声音，是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是心跳快到要炸的声音，是头疼到发麻的声音，是整栋楼静得让人崩溃的声音。

“嗖——嗖嗖——”有什么声音靠近。风从门缝钻进来。门被推开，拖把被挪开。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拿着扫帚。她就那样看着他。

那一刻，他记住了她。

“你在这干嘛呢？”吴月不像他，那时候就跟个小大人似的，神气得要命。

“我……”

“我知道了，你就是三班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小孩，对吧？”

他愣了。她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四班的，就在你们隔壁。每天走廊上都能看到那些高年级的找你麻烦。真没意思，就知道欺负弱的。”

秦缺听了点点头，仿佛内心的一部分脆弱被暴露了出来。

“那你是在扫地吗？不用上课？”他小声问。

“哦，这个啊，今天没交作业，被罚扫厕所。反正这节上完就放学了，我也不想去上课。”她说得轻松，好像这事根本不算什么。秦缺从没见过谁能这么说话——他如果不交作业，他妈早打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