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总欺负你啊?”吴月问着,扫帚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我也不知道,我没惹他们。”他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地砖的格子,快说不下去了。
风声在响。
她没再问,只是吹了个口哨。后来他才知道,那口哨是她爸教她的。
“想知道怎么才能不被关在厕所里吗?”
秦缺拼命地点点头。
吴月靠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成为蝙蝠侠。你知道蝙蝠侠吗?会飞的那种。” “……那是超人啦,笨蛋。”他抿嘴笑了。
“你终于笑啦。”吴月放下扫帚,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眼泪,一点都不嫌脏。他的脸被擦得发红,他就那么看着她。
那天,她对他来说,像个救星。
叮铃铃——下课铃响。
风停了,但接踵而来的是雷鸣。
他第一次没低着头走进教室,后面的人还在笑,他装作听不见。他只听见外面的大雨,还有那一声清脆的——“喂!”
他看见吴月撑着伞在教学楼外,看着他,像是在等。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她的神情像是早就知道他没带伞。
“你带伞了吗?”
“我没——”话还没说完,她就把伞塞给他,然后跑进雨里。
“我家就在这附近!明天还我就是啦!”
他愣在原地。
人越来越多,有人喊:“去抢他的伞啊!”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没倒下。他们又扑上来,他死死攥着伞。
那是他第一次没松手。
回家后他才发现脸上有几道口子,但伞好好的。
他想:也许那天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差。
“伞……还你……”他嘴里还在重复那句话。
雨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窣的动静。
光线突然变强,他的视觉模块自动收缩焦距。
“你这猫哪里来的?”
他睁开眼,看见母亲。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
“关你什么事。”
“我是不会照顾它的。”她点了支烟。
“别在我屋里抽,很难闻。而且,这猫不用你管,我会照顾。”他不知道那句“不会照顾它”是对猫说的,还是对他。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
门外传来打火机的声。他早习惯了。
他抱起那只在玩的小猫,坐在床边。月光从窗缝里洒进来,他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室内比外面高两度。那是传感器记录的数字——冰冷、准确。
他看着那束光,想到她的眼神。
就这样静坐着,直到思维逐渐安静下去。
小猫在他胸口爬上爬下。
他会把伞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