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子那眼神像是在示意什么，络腮胡狞笑着又朝她逼近。

“各位，看好了！”向子的手机镜头几乎怼到吴月脸上。

没时间了。背后，她一直没停下用藏起来的小刀割绳子的动作。趁他们废话的空隙，绳子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手腕上传来细微的断裂感。

成了！但脚上的绳子还绑着。

他们不是要证据吗？

吴月深吸一口气，假装手还被绑着。就在络腮胡的手快要碰到她时，她猛地抽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辣椒水，对着他的脸狠狠喷了过去！

“啊——！”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乱抓。

“怎么回事？！”向子吼道。

“臭娘们……喷我眼睛！”

趁乱，吴月想去解脚上的绳子，但周围人影晃动，更多的人围了上来。跑不掉了。

证明自己是人类。这个念头异常清晰。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握紧小刀，心一横，闭上眼，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了下去。

没有立刻感觉到疼，只有一瞬间的麻木。紧接着，剧烈的、灼烧般的痛感炸开，整只手掌像着了火。血涌了出来，温热粘稠。

有人靠近，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把流血的手举到他们面前。

红色的，不是蓝色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等等……”向子最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他低声骂了一句。

“向哥……抓错了？”旁边有人声音发颤。

“不是可能，是肯定抓错了！”吴月咬着牙，忍着痛，瞪着他们。

“完了……这下怎么跟‘上头’交代……”“‘白哥’那边……”一片慌乱的低语。

向子几步冲到吴月面前，一把抓住她受伤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死死盯着她的手掌，又抬头看她的脸，眼神阴鸷。过了几秒，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伤口被扯得更痛了。

“妈的！”向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直播都出去了！这下麻烦大了！”他烦躁地踱步。

这时，那个络腮胡用没受伤的手摸索着过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不能放她走！我的眼睛！”他吼道。

“搜她身！”向子下了命令。

吴月的小刀和辣椒水都被夺走了。他们粗暴地把她推向摩天轮入口。

“等等，接个电话。”向子突然停下，掏出手机。“喂？白哥……是，是……我们搞砸了……对，抓错了，是个人类……是是，我们马上撤。老地方？好，好，明白。”

白哥？白昼？这个名字像针一样刺进吴月的脑子。

电话挂断，向子显得更急躁了。“赶紧把她弄上去！我们得马上走！”

嗡——老旧的马达启动，摩天轮开始转动。吴月被塞进一个冰冷的座舱，门在外面锁上了。她立刻把流血的手按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印。如果有人来找她，但愿能看到。

座舱缓缓升高，远离地面。那些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把帐篷睡袋塞进一辆开过来的面包车后备箱。很快，车子发动，消失在黑暗里。

废弃的乐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摩天轮吱呀作响和风声。月光冷冷地照着。手掌还在一阵阵地抽痛，血流得慢了些。吴月缩在座位上，看着脚上依然紧缚的绳子，感到一阵无力和疲惫。

方青发现她不见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暴露？秦缺呢？他知道她来这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