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重启完成。警告:发现1.7TB未知来源数据包,标记为“童年”。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核心逻辑存在37处冲突。】
秦缺睁开眼。视觉传感器仍在闪烁着红色的错误代码,眼前的世界布满了噪点,像一幅失焦的图像。
他回到了那个临时的住所。陈素娥正在另一个房间里,疯狂地把从永南带来的东西塞进袋子里,像是在准备逃亡。
“你……对我做了什么?”秦缺问,他的声带模块发出轻微的杂音,声音断断续续。
陈素娥停下动作,目光空洞地看着他。“给你装了最好的东西。现在,你能记起妈妈了吗?”她走过来,捧起他的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另一个人。
下一秒,她的表情骤然扭曲,狠狠地将他的脸甩到一边。“你不是他!你什么都没想起来!那个骗子!”她尖叫着,又转身去收拾东西。
秦缺的分析模块艰难地运行着。他强行把她的行为与数据库里“人类非理性行为模式”进行匹配,一条被忽略的记录以最高优先级弹出:【陈素娥,诊断:双相情感障碍,伴有幻觉。】
“你要去哪?”秦缺抓住她的手腕。
“回家!小缺还在家等我!”她用力甩开他,脸上交替闪过狂喜和愤怒,“你不用管我!放手!”
门被重重关上。秦缺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他启动了定位程序,看着地图上代表她的那个红点,一路移动,最终停在了火车站的位置。然后,红点消失了。信号中断。
他保护不了她。这是一个基于事实的、冰冷的结论。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像他此刻被数据洪流冲刷得一片空白的内部系统。无处可去。这是一个物理和逻辑上的双重困境。
【错误:检测到未定义的情感指令。指令内容:确认坐标“吴月”的存在状态。】
这个指令的优先级瞬间被提升到最高。在系统崩溃的边缘,吴月是他数据库里唯一清晰、稳定、未被污染的锚点。他需要确认这个锚点的存在,来重新校准自己。
他拿出手机,调出那个名字。手指悬停了0.7秒,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每一下回音,都像一次对核心程序的撞击。他调动所有运算资源,准备好了应对一切可能性的预案:无人接听、被挂断、被质问……
电话接通了。
“秦……缺?”吴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因为声带模块仍在轻微失调。
“你……还好吗?”她似乎听出了他的不对劲。
“我……”他想描述自己的状态——数据污染、逻辑冲突、系统濒临崩溃。但这些词汇无法组合成有效的语言。他所有的分析能力,所有的逻辑运算,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最精简的输出。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