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又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吴月的声音在发抖。
“我只是想请你来做客,顺便拿回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白昼的目光转向秦缺手中的U盘,眼神变得炽热,“有了它,一切都能回到正轨。那些失控的‘怪物’,都可以变回无害的机器。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安全。”
他的目光又回到吴月身上,变得柔和起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
“我不该相信他。”秦缺冷冷地开口,他已经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你说的没错,秦缺。”白昼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你们这些仿生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相信任何人。你以为阿甲是你的同伴?他只是我用来找到你们的,一条听话的狗而已。”
跪在地上的阿甲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没有人在意的他就好像一块已伫立千年的残缺的石头。
“现在,把U盘给我。”白昼向秦缺伸出手,仿佛胜局已定。
“我拖住他们,你快走!”秦缺低声对吴月说,同时将U盘塞回她手里。
吴月握紧U盘,一个踉跄,被秦缺推向了天井唯一的出口。
但她没有跑。
她看着被几个黑衣人围住,因为系统受损而处处受制的秦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像在看戏一样的白昼。她知道,她跑不掉。就算她跑了,秦缺也跑不掉。
“够了,停止吧。”吴月大声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放了他,”吴月举起手中的U盘,对着白昼,“我可以把它给你。”
秦缺猛地回头:“不行!吴月!”
“可以。”白昼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挥了挥手,围攻秦缺的黑衣人立刻退到了一边。
“但是我有条件。”吴月说。
“你说。”
“让他走。”吴月指着秦缺。
白昼眯起眼睛,看了看秦缺,又看了看吴月,似乎在权衡。
“可以。”他最终同意了。
“我不走!”秦缺冲到吴月面前,“你说过我们要一起的!”
“我骗你的。”吴月没有看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快走吧。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你走吧,秦缺。”吴月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哀求,“求你了,快走,好不好?”
秦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吴月,看着她那双躲闪的,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他知道,她又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保护他。就像在游乐园,她撒谎说自己要去别的地方一样。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白昼突然开口:“看来,他不是很想走。既然这样……”
白昼话音未落,秦缺的听觉模块就捕捉到身后传来的一阵极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破空声。
他的战斗程序瞬间发出警报,试图驱动身体做出规避动作。但太迟了。他的身体本就处于崩溃边缘,反应速度下降了87%。
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布,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挥发性化学物质:□□!】
【警告!呼吸系统受到抑制!】
【警告!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失……】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吴月那张写满了惊恐和绝望的脸,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伸出手,想抓住她,但他的手臂重如铅块。
然后,他的世界,和他的所有系统,一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的。
他扯掉头上那块早已湿透的黑布,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野草地里。天色阴沉,下着冰冷的雨。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望无际的、在风中摇曳的枯草。
在哪里……吴月在哪里……
他立刻试图启动定位程序,去寻找那个他唯一在乎的坐标。
但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地图,没有数据流,没有闪烁的光标。他视网膜上那个他所熟悉和依赖的、由蓝色代码构成的操作界面,彻底消失了。
他所有的系统,所有的程序,在经历了那次化学攻击和强制关机后,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的混乱和失联状态。
他失去了他的“屏幕”。
他失去了他与那个数据化世界的所有连接。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重启,尝试调用指令,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白。
眼前的屏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野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