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实,你想让白昼知道吗,白伟诚?你想打破你的孩子的幻想吗?”本来闭上了眼睛的白昼,勉强睁开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吴月。
白伟诚似乎不管不顾了,他开始走向吴月,吴月看到举着托盘的人的手动了动。
“别过来!”
“吴月!放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角落里那个端着托盘的、面无表情的助手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去制服秦缺,而是从托盘下抽出了一把消音手枪,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砰——”
一声闷响。
白伟诚手中的药瓶炸裂,蓝色的液体溅了一身。紧接着,他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仪器架。
白伟诚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肩,他看向白昼,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什么也没有,白昼面无表情。
吴月惊呆了,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个助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露出脸上那标志性的花纹,对着玻璃门外的两人咧嘴一笑。
“我是阿甲。”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这里,就在白伟诚的眼皮子底下。
阿甲没有废话,迅速刷卡打开了玻璃门。
“快带他走!楼下的安保马上就到!”阿甲冲着吴月喊道,一边熟练地解开秦缺身上的束缚带。
吴月冲进去,扶起虚弱不堪的秦缺。秦缺的手臂还在渗出液体,但他第一时间握住了吴月的手,掌心冰凉却坚定。
“走。”
三人冲出实验室。经过门口时,吴月停下了脚步。
白昼依然坐在地上,背靠着玻璃墙。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落在里面那个倒在血泊中,并且正在痛苦呻吟的男人身上。
白伟诚捂着肩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咒骂着:“叛徒……都是叛徒……”他伸出血淋淋的手,似乎想去抓白昼的衣角,却怎么也够不着。
白昼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
吴月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记得很久以前,白昼在操场上对她说过,小时候半夜总是膝盖痛得睡不着,那时候他就会去找白伟诚。可是白伟诚总是不在家,或者在忙着那些实验。所以他只好一个人缩在床角,静静地忍受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后来他说长大后才知道,那叫生长痛。
那是当时他在向吴月炫耀身高时说的,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骄傲。
可现在,看着跪在父亲血泊前的白昼,吴月觉得,那种痛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它伴随了白昼整个青春,直到今天,彻底将他撕碎。
吴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记录单,轻轻放在白昼身边的地板上。
“这是秦缺找到的。关于你母亲,关于你的记忆……都在这里。”
白昼没有看那张纸,也没有看吴月。他只是盯着白伟诚,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做对了吗?还是做错了?
一阵温热的触感传到吴月的手上。吴月转头,才发现秦缺正牵着她的手。
“U盘,给你。”秦缺把那个存储着记忆代码的模块递给吴月。
“等等我,秦缺!”阿甲迅速跑过来,跟在秦缺身后,对着吴月吐了吐舌头,一副得意的样子。
“等会。”吴月停下脚步,看向白昼。
“走这边。”白昼突然开口了。他抬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货运通道,没有监控。”
此时,楼下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白昼……”吴月看着白昼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你们走吧。往这边走,他们找不到的。快点。”白昼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地面上那摊血迹,忽然间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白昼,你跟我们一起走!”话一出口,连吴月自己都吃了一惊。她讶异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但在潜意识里,她无法看着朋友就这样被毁掉。
白昼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了吴月伸过来的手。
他不再说话,而是缓缓跪在地上,正对着白伟诚。
“我们走!”秦缺的呼唤声唤醒了吴月。她看着白昼决绝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吴月回头看向白昼。
白昼依旧跪在那里,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他只是稍微侧过头,目光空洞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再见。”
吴月似乎看到他的嘴型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