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是。”吴月皱着眉头说,她闻到了空气中有什么烧焦的味道。再说了,这个夜空,黑暗无比。
还没等到秦缺回答。又是一声巨响。
汽油味。
吴月迅速走到窗边,黑暗中烧焦的味道额外刺鼻,街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燃烧着。
“我们得走了。”
吴月和秦缺下楼。秦缺的生日才刚过完,她看了他一眼,他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
他们才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吴月就看到了在门口若影若现的汽车残骸。
等完全从楼梯出来,吴月看到了。
一辆车几乎被撞碎,地上散落的零件到处都是,一个方向盘被压在轮胎下。另外一台车被撞到左车头完全压扁,车灯处冒着烟,主驾驶位和四周却没有一个人,吴月不禁捂住鼻子,浓烈的味道让人难以呼吸。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离他们只有几十米之外又有一辆车似乎不受控制,在路口急转弯出现后朝着他们加速驶来。
油门轰隆隆的声音大得仿佛像一只正在咆哮的动物。
“我们快走!”一瞬间秦缺拉着吴月的手跑了起来,他们从大街上跑到了小巷子里,这里车进不来,但是油门的轰鸣声仍然提醒着他们有人跟着。
“这是怎么回事?”吴月感到自己的心在猛跳,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和秦缺往听到越来越近的轰鸣声的方向看去。
“有人在追杀我们。”
“为了记忆代码?”吴月碰了碰口袋里的U盘,确认下它还存在着,阿甲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牺牲。
“肯定。”秦缺看着大口呼吸的吴月,挡在了她的面前。
“等下如果——”话还没有说完,刺眼灯光照耀着他们这条小巷。
油门声再次响起,吴月和秦缺都没有动。
忽然,灯光变得更亮了,吴月感觉自己的眼睛看不清远方了,她不得不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想拉住秦缺,但是手却一空,什么也没拉住。
“秦缺?”
“秦缺!”
一阵风拂过,好像有什么声音冲了过去,离开了巷子。
等她再次看清时,看见的是秦缺的背影。
“秦缺!”
那身影没有停顿,往轰鸣声的方向冲了过去,灯光离开了这里,向着那个地方极速行驶。
吴月拼命追赶着。路灯在眼前摇晃,灯光开始重影,耳朵里全是轰鸣。
冷静,冷静。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数呼吸。一,二,三——
没用。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捂住头,继续往前跑。
“吴月。”
一阵声音响起,吴月停住,却没有看见秦缺的影子。
整条街很安静,汽车似乎消失了,只有吴月和一盏路灯。
吴月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长到可以蔓延到对面建筑的墙上。
“秦缺……”微弱的声音从吴月的口中传来,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她自己是个真正的怪物。
一阵刺痛从脑袋中传来,她的膝盖撞上地面,手掌撑住冰冷的路面。
这时,有一辆车开了过来。不同的是,这辆车开的并不快速,只是慢悠悠地行驶了过来,仿佛驾驶人是一个外地观光客。
吴月紧盯着自己的影子。
她这是怎么了?
当那辆车几乎快要靠近吴月时,却忽然猛地加速,刺耳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那车灯不停地照着自己,从未间断,让自己没法看清那人的模样。吴月没有办法,只好忍受着耳鸣和刺痛的双重折磨,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往哪都好,只要能离开这灯光。
奇怪的是,这里的路全变成了圆形,他们互相缠绕,形成了一个环。四周全是空地,没有任何藏身之处,没有直角,只有无尽的前进。
有后路吗?她不知道。
在看到她开始行动后,那辆车却又重新慢了下来,也不着急了,就这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无论吴月怎么走,那车就一直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过多的动作。吴月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月亮和星星都没有,甚至连风都没有。
对了,她刚刚好像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呢?
她记不起来了。
她自己呢?她自己叫什么名字?
吴月刚想坐下来好好想想,却没想到这一瞬间那车又冒火了,不让吴月停下。吴月发现了这个规律,似乎这车有意地让吴月永远地走下去,不能有一刻的休息。
就这么一直走着,吴月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方位。
直到她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忽然,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
吴月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蓝色蝴蝶。
蝴蝶?
吴月的脚很痛,但她想要触碰这只蝴蝶。这蝴蝶一直在往前飞,忽上忽下,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又是一瞬间,蝴蝶消失了。
她面前的是汽车的大灯,她睁大着眼睛,任由着这灯光肆无忌惮地闪烁着她的眼睛。
她好像不怕被灯照着了,因为有什么东西,正强烈地吸引着吴月。
咔嗒一声,车门开了。
有人走了出来,伴随着瓶子的碰撞声,和没有被满足的饱嗝。
车灯熄灭了。
吴月也看清了。
“爸。”
是吴晓建。
等等,吴晓建?吴晓建是我爸?我爸是吴晓建?
对自己身份模糊不清的吴月,终于慢慢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