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但也没有放松。
她身上有吴月的味道,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的触感也是对的。可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
“秦缺,我们回家吧。”吴月突然说出来的这样一句话,让秦缺又吓了一跳。
“回家?”
“对,我们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什么也不想做,我们丢下这里的一切吧。你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对不对?”吴月说完,歪着头看他。
秦缺没接话。
"怎么了?不想回去吗?"
"不是,只是……"
"车票我买好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了一张给他,"明天早上的,来得及。"
秦缺接过来看了一眼,永南,时间地点都对。
他捏着那张票,没说话。吴月什么时候买的?她从来不会不跟他商量就做这种决定。
“可是,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完成。”秦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这么说道。
"记忆代码?"她摆摆手,"那东西又不是我们的,谁爱要谁拿去。回永南之后,谁还管这些。"
吴月说完,直盯着秦缺看,秦缺看向地上的落叶,在想着什么。
"你是不是怕留着它会惹麻烦?"她想了想,"要不这样,我帮你处理掉。扔到一个地方,谁也找不到,包括我自己。这样就算有人来问,我们也是真的不知道。"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对啊,这样最安全。你信不过别人,总信得过我吧?"
“那我到永南后再给你。这边不安全。不过……”
“不过什么?”吴月围着秦缺转了转,似乎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过……"秦缺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说,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吗?"
他顿了顿。
"那些人还在,黑夹克的事你也不管了?"
"对,我想过了,秦缺。"她靠过来一点,"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他想要,就给他呗。换点钱,回永南,好好上学,过正常日子。"
她歪着头看他。
"简单点不好吗?"
"是啊,这么久了,我也真的有点累了。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我?"她笑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这么想的,只是没说。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管这些事,没想到你也撑得挺辛苦。"
她耸耸肩。
"我们又不欠谁的。"
秦缺应了一声,他直面着吴月,看着吴月的脸,轻轻拂去她额角的一处灰尘,吴月对着他不自然地笑了笑。
他拉住吴月的双手,迫使吴月只能面对着他。
“现在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呢?更加重要的。”
“我?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嘛,我也很累了呀,秦缺。”
“不,我是说现实生活中具体的事情,你还想做什么事呢?”
“嗯……”吴月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我想到处逛逛,和好朋友一起聊聊天,逛逛街。对啦,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去学校了。”听到这里,秦缺不免失了神。
"走吧,我知道一条近路。"秦缺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他的步子。
他们穿过几条街,路灯越来越稀疏。她中途想把手抽回去,他没松,反而握紧了一点。她顿了顿,不再挣了。
秦缺的步子很稳,像是真的认识路。
"到了。"他在一幢旧建筑前停下来,松开她的手。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站牌,没有候车的人,只有紧闭的卷帘门和墙角几个空纸箱。
"这是哪儿?"她转过头,"车站不在这边吧?"
"不是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四周,"你看,这里连个站牌都没——"
话没说完,她的太阳穴上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秦缺?”
“说,你是谁。”
那人举起双手,投降似的对着秦缺笑了笑。
“我是吴月啊,你不认得我了——”
“她的名字你也配说?”冰冷的枪支再次用力地抵在这人的脑袋上。
那人不再言语,一秒后,真面孔出现在了秦缺的面前。
一个陌生人,他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那人虽然穿着和吴月一样的衣服,可是他没有皮肤,他的衣服下面显露出来的是,发出寒光的机器表层。
“枪对我来说没有用的,小兄弟。”
"噢?是吗?"秦缺反问道,枪口下移,对准他的膝盖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穿了左膝,那人身体一歪,还没站稳,第二枪又贯穿了右膝。
他跪了下去,蓝色液体从两个洞口涌出来,在地上蔓延开。
"现在你跑不了了。"秦缺蹲下来,枪口抵着他的下巴,"说,你是谁派来的。"
“你……!没想到,你对你的同伴这么狠!算我刚才对你太温柔了!”
“你下次好歹学得像一点儿,不过,你很快就没有机会了。你到底是谁?”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蓝色液体还在往外涌。他试着动了动腿,没动成,但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这?"他抬起头看着秦缺。
“你为人类做事?白伟诚让你来的吗?”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白伟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他能指挥得动我?"
秦缺听后一惊。
“什么意思,你不是白伟诚的人?”
下一秒,这人很快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而刚才开枪的地方流出的蓝色液体也很快变成了红色。秦缺看到这一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样,怕了吧?看到对人类开枪,你是不是很害怕?你是不是怕他们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秦缺握住枪支的手有点颤抖,他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认命吧,你玩不过他们的。不如,加入我们,怎么样?”
“加入你们?”秦缺听到后带着厌恶的眼光看着这男人,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胆小到把枪支扔到地上。
“对啊,我们是——”
“秦缺!别信!那是障眼法!他们是影子社团!”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声音焦急并带着怒气。
只见一处亮光,越来越靠近他们,越来越亮,亮到这两个人都看不清来人。
不过,秦缺很快看清了。
是吴月。
真正的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