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梅学会了做果饮,沈棉棉呆在铺子里清闲不少,便张罗着在后院支起了个小炉灶,研究起攒下的奶茶配方。
凝香镇的事情虽然还没解决,好在她手里还有谢云裳送来的茶叶。
沈棉棉先是取了些红茶用温水泡开,再把白糖小火炒到全融,加一勺茶水,继续煮至焦糖色。
再加入剩下的红茶水,牛奶,搅拌均匀。
沈棉棉舀了一勺尝了尝,觉得可以再多加点儿白糖。
“小姐,外头有人要聘外卖员。”
招子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拉响了铜铃。
“掌柜的,你看我们可行?”
沈棉棉出去一瞧,店门口站着五六个衣衫破烂,穿着破草鞋的精瘦大叔,看着都得有个四五十左右。
“先进来坐吧。”
“您贵姓?”
“免贵,姓戴。”
“大叔从哪儿来啊?”
“隔壁望城。”
沈棉棉记录的手停了一瞬,她抬起头看向对方:“可我在门口写了,要对京都路段熟悉的,大叔既然是从望城而来,要怎么挨家挨户送饮品呢?”
“望城遭了饥荒,我们都是逃难来的。只有姑娘心善,没因为穿成这样,就将我们赶走。”
她抬起头看了看大叔身后几人:“你们都是望城来逃难的?”
看他们重重点着头,沈棉棉心中有些泛酸。
她一穿过来便是沈家大小姐,全然不知这世道竟是这般不太平。
刚送走了被拐骗的小孩儿,又来了一批逃荒的难民。
见她许久没说话,戴大叔有些着急:“掌柜的,虽然不知道这‘外卖员’到底是个什么活儿,可我们都识字儿,以前是书铺伙计,记性也好,用不了三日便能将这京都的地图挨家挨户给背下来。”
“掌柜的要是不放心我们的身份,”他说着又从腰间的破布包中掏出路引,户籍文书摆在沈棉棉眼前:“这些文书,我们都是有的。”
他们虽然穿的破烂,可文书都保存的十分细心,几乎没一点揉损。
沈棉棉看众人诚心实意想留在这儿找份生计,权衡之下,便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戴大叔,试用期三天,每单五文钱,你们先商量一下干不干?”
“成。”
那几人一点儿也没考虑,异口同声便干脆利落答应下来。
“行,我先记一下。”
沈棉棉将他们带到后院,一人舀了一碗刚出锅的奶茶。
等奶茶喝完,她又将准备好的工作服摆在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摆的新衣,几人都有些疑惑。
“掌柜的,这干活儿还有新衣裳,新鞋穿呢?”
“这是工作服。”
沈棉棉拿起一件,甩开,提着肩膀给他们瞧:“做外卖生意不光要走街串巷,有时候还得和酒楼大老板们接触,自然得穿的正式些。”
“而且上头印着我们铺子的名字,出去一看便知是十里甜巷,还能顺便做个推广宣传。”
“大家以前在书铺当过伙计,想来客套话多多少少是会说的。”
“那我便简单讲讲跑外卖的规矩。”
沈棉棉将凳子摆成三排,拉过来一块贴着图画的木板,这是之前给孩子们将流程用的,先凑活顶上。
她折了一枝树枝做讲棍,将京都每一条街都挑出来细细讲了一遍。
“这家,这家,还有这家。”她在地图上指了三处:“这三家酒楼都是和我们铺子有合作的,都是些大单子,得先紧着送。”
几位大叔一人手上碰着一个小本本儿,沈棉棉在前面讲,他们便在地下飞快地记下来。
“明日万德酒楼有一场宴会,我需要一个人全程跟着送餐。”
“谁做事儿比较细?”
“我去吧。”
戴大叔第一个噌地举起手,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沈棉棉告诉他们,要是有哪里听不懂,或者有什么想说的便直接举手。
“行,那明日戴大叔和我去万德酒楼。其他人一人一份儿地图,先熟悉着。”
她在最后又加了一句:“凡事安全第一,就算迟了些也没关系,知道了吗?”
几个大叔在沈棉棉面前像是听话的孩子,全都异口同声:“知道了。”
“好,除了戴大叔,其他人收拾收拾,让我的车夫带着你们熟悉一下路线。”
她把树枝扔进一旁的草丛,突然看见房梁上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这几天连轴转,忙的晕头转向,这不,都出现幻觉了。
看来真得好好休息几天。
不对。
她看到墙根儿好像有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瞧,是绑着纸卷的石块。
“今日傍晚,过时不候。”
得,这人传信儿也和其他人不一样,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棉棉跑了五六家铺子,各式各样的糕点全都买了些,各种口味儿的奶茶也都做了一遍,塞了满满一马车。
本想去常吃的馆子里带点小吃,可刚要结账就听见陌生的声音在议论她。
“就她?真以为自己能嫁进我李家的大门?”
“下辈子吧”
接着便是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