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聪明上了？”傅惜枝说，“不要逼我。”

容雪甩开她的手，看一眼手机时间：“我等你，现在过午夜了，明天还要爬山，一早就出发，你自己看着办。”

就在容雪背对她时，听到哗啦水声，紧随而来是傅惜枝又湿又凉的躯体，她来不及发出声音，微微张嘴的思考时间，傅惜枝像只鬼，把她拖下水。

她不该张嘴，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水流无孔不入。

咕噜噜......

五感忽然沉溺进巨大的强压中，她的腿剧烈扑腾，手臂想抓紧什么，好在傅惜枝没放弃她。

但傅惜枝也没轻易放过她，捞出她狼狈的上半身，将她推至墙壁。

容雪劫后余生地急促呼吸，傅惜枝看着她翕合的唇，张嘴咬住。

容雪眼角泛红，水和泪混合，她心脏跳个不停，脑袋一片空白，傅惜枝亲她，她机械地被动亲吻。

过了一会，傅惜枝的体温渡进容雪的恐惧中，傅惜枝咬住她的唇吮，吃不够。

容雪的泪滴落，傅惜枝味觉泛咸，她睁开眼，看了容雪一会，容雪的上衣黏在皮肤，闭着眼，表情隐忍。

傅惜枝感到强烈的感觉，对自己的厌恶，容雪的自尊受到践踏，面临生命危险，肯定很不舒服。

她把她托上去，只有半个身子上去了，容雪不打算上岸，她盯着傅惜枝。

容雪懂她的趣味，懂她的恶劣。

傅惜枝讪笑：“这种感觉，我也有过，你把我按在水里试试，我可以憋气很久。”

容雪满身心的痛苦，她不理她。

“你别不信。”傅惜枝扯过她的手，放在脑袋上，然后突兀的钻进水里，身体泡在水中，在灯光投射里，成为一个会动的影子。

容雪的视觉完全恢复了，她沉默地坐在岸边，手掌是丝滑的头发丝，她看着水底边界不清的影子。

十秒后，容雪匆忙想起来开手机秒表，足足一分钟时，她语调沙哑地说：“别玩了。”

又一个十秒，容雪一颗心高高悬起，她不敢下水，更大声地让傅惜枝不要捉弄她。

再一个十秒，容雪腰身下沉，两只手抓住傅惜枝的头发，把她一股脑从水里提起来。

半明半暗的夜晚，天台的风吹得像额外的秋天，容雪高悬的心被吹得透心凉，傅惜枝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

她不能确定，是接吻导致唇色过深吗？她摇着傅惜枝的肩膀，“醒醒，醒一醒！”

像只沉睡的猫，没有骨头，摇晃后老样子倒地，傅惜枝没有醒来的迹象，容雪翻开傅惜枝的眼睛，大片眼白......

容雪的耳朵贴着傅惜枝的心脏，有微弱的心跳，她颤抖着，给她做急救，她按了三十下傅惜枝的胸膛，念到三十，她捏住傅惜枝的鼻子。

人工呼吸，吹第一次时，傅惜枝双手攀上她的脖颈，容雪的泪再度盈满眼眶。

她快过呼吸，跑一公里未必有现在紧张，容雪打一下她的肩膀，用不上力：“你想死，想死就再下去一回！”

“我以为你乐意。”

“以为，都是你以为，问过我吗？我有要你去死的意思？”

“我没死，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啊，你把我拉出来了，你在乎我。”

“是，在乎你的钱，你死了谁来当我的人形黑卡。”

傅惜枝看她一会，头发海藻一样披在脸上，容雪现在还没想到整理头发，清亮的眼睛蒙上迷雾。

她想了想，嘿嘿一笑：“其实我没有溺水，骗你的。”她在骗自己，说服大脑，不过是走一次鬼门关，算不得大碍。

话落，她无力地伸长手臂去勾带过来的酒，支起身子喝，烈酒烧喉，压制恐惧，嘴角渗出喝不下的酒液。

现在容雪相信傅惜枝从来都把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谎言，谎言，接二连三的谎言。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傅惜枝再一次戏弄她，拿命恶作剧，这比骂她是她的专属三陪更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