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光跟随着轿辇上的姑娘,只见怀瑾公主心事重重地望着远方,眼神里的哀伤根本掩饰不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月凝目不转睛盯着她,心思却飘向了济世堂,也不知宋知不知晓此事。
她这样想着,拉着鬼鬼的手便挤出人群面色严峻道:“你去寻找宋医师,越快赶到青石镇越好。”
鬼鬼是个机灵的,他瞬间秒懂,用力点头后头也不回地向京城方向跑去。
沈月凝做完这一切后,远离人群,指尖一转瞬移术便令她站在溪月堂门前。
幸好她赶在怀瑾公主前面,事情还有转机。
她激动穿过庭院,院子里的鸡鸭吓得上蹿下跳。打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光景却吓了一跳。
“我不是故意的。”
沈月凝瞪着双眼,赶紧关上房门。
他依靠在床榻之上,正尝试着为受伤的后背上药,衣襟松散开来,后背完美的肌肉线条被她一览无余。
他身上的纱布已沁出鲜红的血迹,确实该到换药的时候了,不过墨宸他怎么这么见外,连自己也要回避呢?他的身子她又不是没见过。
想到这里,她气势冲冲撞开门,“妖王大人,你把小女当什么了?我可是郎中,郎中——”
她硬着头皮走到床榻边,夺过他碗里的药膏。
墨宸有些意外,他直直盯着脸蛋涨得绯红的沈月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指尖触摸到纱布时明显一颤,沈月凝屏气凝神,呼吸微微起伏。
撕开绷带的瞬间,他后背的肌肉倏然绷紧,像拉满的弓箭,汗珠顺着脊背凹陷处缓慢滑落。
“我刚刚见到了怀瑾公主,她似乎是来溪月居寻你的。”
她深吸口气,边把药膏抹在竹片上,边故意漫不经心试探道。
他后背明显一滞,而后缓慢转过头:“徒弟寻找师父再正常不过。”
沈月凝猛地抬眸,手里抹药的竹片悬在半空中:“听人讲,当今圣上已经同意你们的婚事。”
他背部肌肉猛然一紧,沉默半晌后把白色中衣往上一拉。
“慢着,你还未上纱布你着什么急?”沈月凝伸手往下拉他已向上提的白衣,拿起绷带小心翼翼绕过他的左臂膀。
墨宸沉默不语任由她摆布,两人同时沉默,气氛变得甚是尴尬。
他们像是较劲一般,都在耐心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她目不转睛盯着墨宸,端着药的手潮湿又粘腻,指尖忍不住抠着手心。
床头的野花开得正艳,屋内散发的香气正浓郁得化不开。
此时她自嘲一笑,这捧野花是她担忧他养病孤单特意采来的。自己的用心像是喂了狗,悬着的心顿时跌入万丈深渊。
上好药后,他整理好衣衫,头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陷入沉思。
沈月凝见他并不想回答自己的话有些失望,她默默把药放在桌上,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对于圣上的赐婚,你有何建议?”
刚走两步的她听后一愣,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本王被赐婚,你应该松口气才是,日后终于没人黏着烦你了呢。”
沈月凝眼圈泛红,双唇微颤,原来你是这样以为的。
此时她的心揪着疼,刚才他的话实在太过刺耳,刺耳到脑袋有些发蒙。
她故作没事般揉揉眼睛,继续向外走去。
“凝儿,本王被赐婚,你当真不在意吗?”
沈月凝听到身后的声音愣怔在原地。
沉默过后,她盯着天花板,紧紧咬着下唇。不会在意的话,会这么快回到溪月居?真是个呆子。
“不在意,你若嫁过去就永远不要回来——”她愤恨跺脚后,拽开木门如疯子般冲了出去。
呆子,真是个呆子,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是谁说得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一口气跑到山上的疗伤圣地,山林里的瘴气依旧,烟雾缭绕间只看得清眼前的羊肠小路。
沈月凝手里拿着根树枝,狠狠甩在树干上,边甩边嘟哝着。
傻子,傻子,真是个傻子。
怀瑾公主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宋亦,不是你这个妖王。
哼,傻子——
她发泄完心中的怨气,一骨碌瘫坐在地上,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而至的蝉鸣。
快到晌午了,按照怀瑾公主坐轿辇的速度,她大概也该到青石镇了,也不知鬼鬼能不能把宋医师请到这里来。
她也不知在躲避什么,也许是不愿面对事实吧。
沈月凝蹲在地上,用石头无聊画着圈圈。
到底回不回去呢?
她站起身又蹲了下去,双手背在身后,抓耳挠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跟着着急。
躺在床榻之上的墨宸见她跑出去后许久未回家,等得心焦的他只得被迫动用自己的法力利用神识看看她到底在何处。
神识告诉他,沈月凝现在身处一片瘴气林,身着鲜艳红色衣裳的她正郁闷地来回踱步。
他无奈摇头:“当今圣上赐婚是圣上的事,你若不答应,本王回绝便好,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墨宸蹙眉感受着她的为难,院子里突然的嘈杂声让他的神识被迫中断,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中打探。
对,对,就是这户——
热心看热闹的村民十分积极,山高皇帝远,作为青石镇的普通村民,富家子弟都很少见到,别说是住在皇宫内的公主了。
身着绛紫纱裙的怀瑾公主见无人接见,便向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女互使眼色,不约而同向堂屋走去。
进到厅堂的她们环视四周,见到如此朴素的环境,厌弃地挥着手。
“高高在上的妖王大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别废话,赶紧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