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远处的墨宸早已听到他的话，见他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讥讽一笑。

他面无表情甩下宽大的衣袖，猛然拽过怀瑾公主，“我们回去见父王。”

怀瑾公主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着向后退去。

“师父，”

周围的百姓瓜吃的乐此不疲，更有甚者胆子大的已经趴在墙头之上，他们只是青石镇的村民，平日里很少见到皇宫的人，也很少见到妖族之人，个个看得出神。

被妖王攥着胳膊的怀瑾公主，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宋亦。

沈月凝见状，拉着他的袖子来回摇晃，“宋医师，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怀瑾公主嫁给妖王吗？”

此时的宋亦心烦意乱，只好走上前去，瞥了两人一眼，礼貌行礼：“恭喜怀瑾公主嫁得如意郎君。”

沈月凝暗暗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亦，我是让你来劝公主的，”

她赶紧走上前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怀瑾公主脸色一沉，挤出一丝艰难的笑，“看来宋医师确实有心上人了。”

她上下打量着沈月凝，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里透露着失望与傲慢，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剑，万剑齐发毫不留情向她的身体袭击而去。

愣在原地的沈月凝不知所措，她想不明白事态发展为何越来越离谱，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默不作声的墨宸缓缓开口：“瑾儿，带本王回去向你父王复命吧。”

他的声音虽轻却好似一声惊雷，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声惊呼。

“看来沈郎中没有机会了。”

“他们二人不是交往很久了吗？”

“哎，这个《妖仙契》根本就是为我们普通凡人定的，为何当今圣上会同意与妖族联姻呢？”

“我们普通百姓就是命苦——”

吃瓜群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妖王长相实在让人惊叹，也不怪会被当今圣上看中。

沈月凝目不转睛盯着二人走出院子，眼泪忍不住流到下巴。

站在她旁边的鬼鬼，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见到姐姐哭了，他的眼圈也微微泛红，“凝儿姐，不怕，还有鬼鬼在陪着你。”

她蹲到鬼鬼身边，挤出一丝苦笑，两人随之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

妖王大婚一事随即传遍整个三界，仙、妖、人族观点不一，风雨欲来。

外出看诊的沈月凝，总是发现人们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更有甚者还有人偷偷给她的药篓里塞些馒头。

她每每回到溪月堂，打开身后的背篓，望着里面乡亲们的美意哭笑不得。

“凝儿姐，这是鸡蛋。”

鬼鬼从药篓里拿出后，小心翼翼放到碗里后双手托腮， “姐，你说我们以前怎么不见有人，给我们这么多好吃的呢？”

沈月凝捏了捏他的脸蛋，“大叔、婶婶们的日子虽然很艰苦，但见到可怜人都会拉一把的，这叫人情味。”

鬼鬼见她心情比前两日好多了，憋在心里的话便想试着说出来。

妖族和人族的联姻，早已引发三界最高的热情。

当今圣上支持这门婚事，也早有与妖族和好的意图，事已至此，她与妖王大人虽然没有成为一家人，但他依旧至死不渝追随着她。

“姐姐，三日后就是妖王大人成亲的日子，您真的不去阻止吗？”

沈月凝左手戳着下巴，面色严峻，右手烦躁敲击着桌面。这几日，她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风雨无阻，每日定时出门去看诊。

“去，当然去，我们当然得去恭喜他。”

她扬起高傲的下巴，心里微微发痛，但依旧嘴硬。

鬼鬼不解地挠着头，他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为何这般复杂，她明明很在意的。

“凝儿姐，正好，我来给您送喜帖。”

此时天禄出现在院中，他手拿喜帖，趴在窗户处笑眯眯盯着她。

她顿时惊跳起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天禄，你个大貔貅，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他们二人成亲，你就那么高兴？”

天禄嘿嘿一笑，“如果妖族和人族结盟的话，不管仙界多少个疏白飞升，我们都不怕。”

“难道这不是个喜事吗？”

“呦呦呦，行啊，天禄，思维变开阔了是吧？”沈月凝见他还来劲了，抓起碗里的鸡蛋“啪”的一声，拍到他的脑袋上。

“亏姐姐当时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姐姐的？”

鸡蛋液顺着他灰白的头发流下来，黏糊糊的蛋清流到眼睛里。

沈月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又拿起第二颗生鸡蛋，在手上颠来颠去。

“要不要姐姐再把你能生钱的事宣扬出去？在人族的眼里，你可是个吉祥兽。”

她抿着嘴唇，眉眼上挑，言语威胁道。

天禄收起笑脸，摇头又摆手，“罢了，罢了，姐姐，你饶了我吧。”

“还是来送请帖的吗？”

沈月凝瞪着他，声线压得极低。

“不敢，不敢——”